红姑望着叶宇身上那身妥帖的武生戏服,眼眶中的幽蓝火苗微微晃动,似是泛起了涟漪。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老班主戴着老花镜缝戏服的模样,师兄弟们手持木枪在后台练扎枪的身影,还有戏班众人围在篝火旁说笑的热闹……那些画面在骨殖人形上投下淡淡的虚影,仿佛隔着一层水雾。
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,身上竟有种让她心安的气息,如同当年戏台立柱般扎实,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叶宇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拽出。他已走到骨殖人形面前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红姑那只枯骨手掌。
指骨相触的瞬间,红姑下意识想缩手——这副骇人的模样,他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,怎会不害怕?
可叶宇的手很稳,掌心的温度透过骨骼传来,带着活人的暖意,驱散了她身上积郁多年的寒气。他甚至还轻轻晃了晃她的手,如同老友间的熟稔。
“走了,报仇去。”叶宇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,眼中没有半分惧意,只剩坦荡。
红姑的骨殖人形顿了顿,眼眶中的幽蓝火苗跳了跳,似是在笑。她顺从地跟着叶宇往前走,枯骨手掌搭在他的手腕上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戏台外早已围满了斗笠人,为首一人摘去斗笠,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——皮肤蜡黄如纸,嘴唇却红得似血,正是当年带头的村长,刘金财!
“是你!”红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,骨殖摩擦的声响急促起来。
刘金财的脸在月光下扭曲成一团:“托你的福,做鬼也做得舒坦!倒是你,死了还不安分!”
他话音未落,猛地挥手,其余斗笠人立刻阴恻恻地围了上来,铁钎与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将两人团团围住。
刘金财的目光扫过叶宇身上的武生戏服,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:“小白脸穿戏服?红姑,你当年宁死不从我,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吧?”
红姑眼眶中的幽蓝火苗几乎要喷薄而出,显然被这句无耻之言彻底激怒。
“本来你们安安分分待在坟里,我还能让你们多苟活几年。既然非要找死,今天就把你们这堆骨头挫骨扬灰!”
刘金财说着便要下令动手,叶宇却忽然抬手按住红姑的枯骨手掌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叶宇整了整武生帽的帽翅,清了清嗓子,竟开口唱了起来。
并非传统戏腔,而是一段带着现代韵律的新编戏词,调子间却依稀能听出昆曲的婉转:
“看那戏台高搭,锣鼓点催着年华
红绸缠过枪尖,鬓边斜插着晚霞
台下人哭了笑了,台上人真了假了
一折戏唱到落幕,才知是镜里昙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