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，一行人走到村口老槐树下，一阵轻柔的唱戏声忽然随风飘来。那声音清越婉转，带着水磨腔特有的温润，正是红姑的嗓音——
“看那戏台起尘埃，旧魂魄曾埋
几十年风霜过，公道自归来
善恶终有报，天道不曾改
莫笑痴人守戏台，清风为我裁
借你一身肝胆气，破了这阴霾
还我满堂兄弟在，再把新戏排
阳间路，阴间债
一笔一笔算明白
多谢君来掀雾霭，明月照苍苔
且听风里锣鼓再响，戏文从头开
且看坟头春草又生，人间花正开
君往阳间道，我守旧戏台
此恩此义记心怀，声声唱天籁……”
歌声越来越轻，最后消散在风里。
叶宇停下脚步，摸了摸背包里叠得整齐的武生戏服。他抬头望向戏台的方向，晨光中，那座古老建筑轮廓分明，仿佛有个红衣女子立在台中央，遥遥对着他深深凝望。
大巴车在土路上颠簸，引擎发出有气无力的轰鸣，像一头受了惊、腿发软的老黄牛，慢吞吞地往市区方向挪去。车窗上还沾着荒村的尘土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座位上投下斑驳光影。众人大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，只有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，才会打破车厢里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