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望着法阵之上流转的术法灵光,心底掀起滔天波澜。之前几番交手,被这个蒙面少年层出不穷的手段戏耍,他在潜意识里,已经当真把此人当成了自己死去的徒弟明觉。长久的对峙与交锋,让他几乎已经遗忘——真正的明觉,早就已经不在人世。
可此刻眼前铺展开来的力量,全然不是自家道派的路数。
纸傀术、阴煞咒诀那是他韦澍毕生所研,可眼前这金光法阵,符文古朴晦涩,笔法路数闻所未闻,他绞尽脑汁,竟完全分辨不出这股力量究竟源自哪一门哪一派。
一股无形的磅礴威压自法阵中心弥漫开来,沉沉笼罩整片大漠沙场。那股力量厚重浩瀚,不带半分阴邪戾气,却带着一种镇压万邪的无上之势,压得他周身翻腾的黑煞都在不住萎缩、溃散。韦澍心中骤生一股寒意,他清晰意识到,以自己当下的修为,根本无法与之抗衡。
死亡的危机感狠狠攫住他的心神。
不能再打下去了,必须逃走!
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闪过,韦澍几乎没有半分犹豫,脚下黄沙猛地炸开,周身黑煞化作一团漆黑烟幕,他转身便要抽身遁离这片战场,打算舍弃枯骨王傀,先保全自身性命。
可,已经晚了。
漫天金色符文骤然飞射而出,如同无数道金色锁链,穿透飞扬的沙尘,瞬间封死了四面八方所有退路。金光交织缠绕,在韦澍的身后、左右同时合拢,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。
韦澍一头撞在金色光壁之上,剧烈的反震之力瞬间弹得他连连后退,黑袍被灵光灼烧,冒出缕缕黑烟。
“不可能!”韦澍失声低吼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,他拼命催动体内阴煞,一次次向着光笼冲撞,每一次撞击,都只换来自己身上煞气进一步损耗消散。
那尊枯骨王傀想要上前护主,迈开巨足想要冲开囚笼,数道金色符刃凌空斩落,狠狠劈在王傀的躯干之上。咔咔数声脆响,坚硬的白骨寸寸断裂,庞大的躯体轰然倾倒,重重砸落在黄沙之中,无数枯骨碎片四散飞溅,彻底失去了行动的力量。
远处,陈道泉、宁院长以及一众被俘之人,全都屏息望着这一幕,个个神色震动。
囚笼之内,韦澍被逼得步步后退,后背已经抵死在金色光壁之上,再也没有半分退路。他喘着粗气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蒙面少年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大漠的狂风卷着黄沙掠过战场,金色囚笼静静悬浮于黄沙之上,笼壁流转着温润却不可冲破的符文光泽。外面的众人只能隐约看见牢笼里两道模糊的身影,谁也听不清二人之间的私语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