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出此言?”
“一生求剑,自以为剑心通明,却连何时中毒都未察觉。”叶孤城声音平静,但握着剑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,“若非昨夜变故,我此刻已是一具尸体,还要累及白云城百年声誉。”
王籽丰走到他身侧,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片晶莹的雪晶瓜干。他递了一片给叶孤城:“尝尝,清心静气。”
叶孤城怔了怔,接过,送入口中。清凉之意散开,心中那点郁结似也淡了些。
“毒是别人下的,剑是自己练的。”王籽丰自己也嚼着一片,含糊道,“叶城主若因中毒之事便怀疑自己的剑道,那才是真可笑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况且,昨夜那一剑虽未完全,但我看见了。”
叶孤城转头看他。
“叶城主出剑时,毒已开始发作。”王籽丰目光清明,“但你的剑意,依旧纯粹。那一剑若真刺出,西门吹雪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这不是安慰,而是事实。
昨夜双剑将触未触之际,王籽丰以永动核心强化感知,清晰“看”到了叶孤城剑气中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。那是超越肉体、超越生死的剑心,即使毒发,即使必败,也要出那一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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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孤城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王楼主懂剑?”
“不懂。”王籽丰坦然,“但我懂‘道’。”
他走到桌边,手指蘸了茶水,在桌上画了个圆:“万物有道。剑有剑道,毒有毒道,商有商道。道不同,理相通。”
他又在圆旁画了几条线:“叶城主的剑道,求的是‘极’。极于快,极于准,极于纯粹。所以容不得半点杂质,所以中毒之后,剑心最先受影响。”
叶孤城若有所思。
“但道有阴阳。”王籽丰在圆中画了个S形曲线,“刚极易折,过纯易损。叶城主的剑太纯粹,所以一旦被破,便是全盘皆输。”
他抬头看向叶孤城:“西门吹雪的剑,其实也一样。所以他昨夜收剑了——不是怜悯,而是不愿胜一个不完整的对手。因为胜之不武,反而会污了他的剑心。”
这话如惊雷,在叶孤城心中炸开。
他一生练剑,从未有人从这般角度剖析他的剑道。但这番话,却直指核心。
“那依王楼主之见,叶某该如何?”他下意识问道。
“简单。”王籽丰擦掉桌上水迹,“先清毒,再练剑。不过下次练剑时,不妨想想——剑为什么一定要纯粹?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到门边时又回头:“对了,七日后毒清,叶城主若还想与西门吹雪一战,我可以安排。不过地点得换个安全的地方,比如……万象楼后院?”
叶孤城眼中闪过异彩。
王籽丰笑了笑,推门而出。
门外,陆小凤正等着,见他出来,低声道:“西门吹雪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“哦?”
“他昨夜离开皇宫后,直接出城,去了京郊寒梅庵。”陆小凤神色有些古怪,“而且……他让我带句话给叶孤城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毒清之日,寒梅庵见’。”
王籽丰挑眉。
这两人,倒是默契。
他看向静室方向,窗上映出叶孤城持剑静立的身影。
七日后,寒梅庵。
那一剑,终究还是要出的。
只是这一次,再无阴谋,再无干扰。
唯有剑与剑,道与道。
他忽然有些期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