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?”王籽丰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沙曼眼神茫然,“我被关在一个宅院里,每天有人送饭,但没人跟我说话。直到三个月前,有天夜里看守松懈,我逃了出来。一路往南,想回海边,但……不知道该往哪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直到三天前,我在码头看见了那个黑衣人。他在打听一个卖唱的女子,我知道他找的是我。”
陆小凤和王籽丰对视一眼。故事能对上——时间线、黑衣人、孤岛、钥匙。
“沙曼姑娘,你记得那座岛在哪吗?”王籽丰问。
沙曼努力回想,最终摇头:“我只记得岛上有三块礁石,排成品字形。月亮从中间那块礁石后升起时,海面会发光。”
品字形礁石,月升发光。智械核心立刻开始检索海洋地理资料,同时比对她描述的星象、潮汐特征。
这时,客栈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一群人的。脚步声很重,很整齐,停在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,约莫二十七八岁,面皮白净,眉眼细长,手里拿着把金丝楠木的折扇。他身后跟着四个人,清一色玄色劲装,腰佩弯刀,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哟,挺热闹。”年轻人摇着扇子,目光在陆小凤和王籽丰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沙曼脸上,笑了,“沙曼姑娘,你可让我好找。”
沙曼身子一抖,往陆小凤身后缩了缩。
陆小凤没起身,依旧坐着,只是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阁下是?”
“玉天宝。”年轻人合上扇子,在掌心轻轻敲着,“西方圣教少主。这位朋友,你身后那姑娘是我教中叛徒,还请行个方便,让我带她回去。”
“叛徒?”陆小凤笑了,“她说她是被你们抓来的囚犯。”
玉天宝脸色一沉:“朋友,这是我圣教内务,外人最好不要插手。”
“如果我非要插手呢?”
玉天宝眼中闪过寒光,手中金扇“唰”地展开。扇面是纯黑的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曼陀罗花,七片花瓣,花心处是一只眼睛。
图案与尸体上的刺青一模一样。
“那恐怕……”玉天宝话音未落,人已动了。
不是向前,而是侧移三步,同时扇子一挥!三道细如牛毛的金针从扇骨中射出,直取陆小凤面门!
陆小凤早有防备,袖子一拂,三根金针被他卷入袖中。但玉天宝要的就是这一瞬——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,左手五指成爪,抓向沙曼!
这一爪看似轻柔,五指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,爪风所过,空气都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正是西方魔教绝学之一:化骨柔掌。中者外表无伤,骨骼却会从内部酥软、碎裂,最终全身瘫软如泥。
陆小凤要回护已来不及。但王籽丰动了。
他左手还拿着烧饼,右手食中二指并拢,凌空一点。指尖没有触到玉天宝的手,但玉天宝却感觉手腕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攻势顿止。
“能量外放?”玉天宝眼神一变,“你是道门的人?”
王籽丰没答话,把最后一口烧饼吃完,擦了擦手,才慢悠悠站起身:“玉少主是吧?你这爪子练得不错,就是火候还差点。化骨柔掌讲究‘柔中带刚,刚中藏毒’,你这只有柔,没有刚,毒也不够纯。回去再练三年吧。”
这话说得轻蔑,玉天宝脸色铁青。他身后四名劲装汉子同时拔刀!
四柄弯刀,刀身狭长,刃口泛着幽蓝光泽,显然淬了剧毒。四人分四个方位,刀光如网,罩向王籽丰和陆小凤。
陆小凤叹了口气,终于站起身。他身形一晃,已到了最左边那人面前,两根手指轻轻一夹——
“叮!”
刀身被夹住。那汉子用力回抽,刀纹丝不动。陆小凤手指一扭,“咔嚓”一声,刀尖断了。断口整齐,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切断。
灵犀指。
与此同时,王籽丰那边也动了。他没硬接刀网,而是退了一步,同时袖中飞出四点银光——那是蚀金虫,精准地落在四柄刀身上。
“嗤嗤嗤嗤——”
四声轻响,刀身上被咬出四个小孔。蚀金虫的唾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,刀身以孔为中心迅速锈蚀、脆化。四人只觉得手上一轻,刀身竟断成两截!
玉天宝瞳孔骤缩。他看出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,尤其是那个吃着烧饼的年轻人,手段诡异得紧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玉天宝冷笑,收起金扇,“今日我认栽。但沙曼姑娘,你逃不掉的。七日后,黑水洋见真章。若到时你不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陆小凤和王籽丰:“你们护得了她一时,护不了她一世。圣教想要的人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