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慢来。”王籽丰道。
寒暄过后,他转入正题。
“徐四哥,我这次来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啥事?先生你说。”
王籽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是丰华商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:“我在昆明开了家商行,做贸易生意。想在咱们这儿设个收购点,收山货、药材,还有废旧金属。想请你帮忙打理,不知徐四哥愿不愿意?”
徐老四愣住了:“我?我能行吗?我就一种地的……”
“你能行。”王籽丰认真地说,“收购点的事不多,主要是接收货物,验货,记账,付款。我看你做事细心,人也实在,正合适。”
徐家媳妇眼睛亮了:“王先生,这……这给工钱不?”
“当然给。”王籽丰笑道,“每月二十块大洋,管吃住。如果收购量大了,还有提成。”
二十块大洋!
徐老四和媳妇都惊呆了。这年月,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刨食,一年也挣不了二十块大洋。王籽丰这开价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
“王先生,这……这太多了……”徐老四搓着手,有些不安。
“不多。”王籽丰摆摆手,“商行有商行的规矩,该给多少就给多少。而且这事也不轻松,得负责任。”
他详细解释了收购点的运作方式:在村里租间房子当仓库,徐老四每天在那儿收货。山民们可以拿山货、药材、废旧金属来卖,徐老四验货、称重、记账,当场付款。每隔十天半个月,商行会派车来把货物运走。
“收购价按市价,不会让乡亲们吃亏。”王籽丰说,“徐四哥你只需要保证公平,不压价,不收劣货就行。”
徐老四想了想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王先生信得过我,我一定好好干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王籽丰从怀里掏出十块大洋,作为启动资金,“先用这些钱收第一批货。账本要记清楚,每一笔进出都要有凭据。”
徐老四接过钱,手有些抖。
事情谈妥,王籽丰又在徐家坐了会儿,聊了会儿闲话。临走前,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书,递给徐翔。
“这是给你的。好好读书,将来会有大出息。”
徐翔接过书,眼睛发亮。都是新书,有识字课本,有算术书,还有一本《三国演义》的连环画。
“谢谢先生!”小家伙抱着书,爱不释手。
王籽丰又看了眼阿无,她依然安静地坐着,但目光似乎落在了那些书上。
离开徐家,王籽丰没有立刻回竹屋,而是在村里转了转。
他去了村长家,说了收购点的事,请村长帮忙宣传。村长听说能给村民增加收入,自然乐意。
又去了几家熟悉的村民家,闲聊中透露出收购废旧金属的事。
“破铜烂铁都收?那玩意儿有啥用?”有人问。
小主,
“南洋那边有工厂要,我们收来加工出口。”王籽丰还是那套说辞,“价格公道,总比扔着强。”
村民们将信将疑,但听说真收,也就记下了。
转了一圈,王籽丰回到竹屋。
智械核心开始分析今天收集的信息:徐老四的品性评估,村民的反应,村里的经济状况……
一切顺利。
但王籽丰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徐老四这个点,表面上是普通的收购点,实际上是他接触地下党的桥梁。徐老四老实本分,不会引人怀疑,但正因为如此,一旦有人通过他传递信息,才会更隐蔽。
问题是,怎么让地下党主动找上门?
王籽丰思考良久,有了主意。
他提笔写了一封信,内容很简单:
“敬启者:鄙人王文轩,南洋归国华侨,在昆明、重庆设丰华商行,收购废旧金属、山货药材,欲支援国内工业建设。然初来乍到,渠道不畅,若有志士仁人能提供帮助,鄙人愿以合理价格长期合作。另,鄙人有些许物资,欲捐赠给真正抗日救国之队伍,苦无门路。若有引荐,感激不尽。”
信写得含蓄,但意思明确:我想支援抗日,但找不到门路,谁能帮我联系?
他把信装进信封,没有写收信人,只写了“有心人启”。
第二天,王籽丰去了安平县城。
他没有直接去寄信——那太明显。而是在茶馆坐了会儿,假装无意间把信遗落在桌上。然后离开。
茶馆里人多眼杂,总会有人看到那封信。
至于谁会拿走,谁会传递,那就看天意了。
做完这些,王籽丰回到竹屋,开始等待。
收购网络已经初步建立:昆明、重庆两个点,安平县徐家村一个小点。公开业务是收购废旧金属和山货,秘密渠道的引子已经撒下。
接下来,就是等鱼上钩。
王籽丰站在院里,看着远山。
夕阳西下,群山染上一层金红。归鸟投林,炊烟袅袅。
这个时代,这片土地,正在经历最深重的苦难,也在孕育最伟大的变革。
而他,一个穿越者,一个拥有超凡能力却选择以凡人方式介入的人,正在悄然编织一张网。
网的一头,是农场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。
另一头,是那些在深山密林里坚持战斗的人们。
“快了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风过竹林,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