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恒看着我,眼底满是痛楚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我转身回房,将自己关在屋里。窗外的春光再好,也暖不透心底的寒凉。我知道,往后的日子,我与傅恒之间,终究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我做不到不怨不恨!
我的男人他脏了!
“哈哈哈哈,”我止不住的大笑!一边哭一边笑,好难看!
我突然想海兰察了,想找他安慰我!不过他也是个渣男,妻子怀孕,早早的就纳了妾。
古代的男人,大抵都是这般半斤八两。尤其是满族贵族,自恃血统尊贵、身份不凡,便觉得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,女子不过是传宗接代、打理后宅的工具。傅恒再好,护得了我免受宫廷算计,却终究抵不过“富察府不能断后”的宗族压力,抵不过骨子里那点贵族男人的理所当然。
他们自觉高人一等,便可以无视妻子的伤痛——我九死一生生下孩子,伤了根本再也无法生育,在他们眼里,竟成了“纳妾”的正当理由。老夫人步步紧逼,傅恒半推半就,说到底,还是没把我的委屈与坚守放在心上。
侍女端来温茶,见我神色淡然,忍不住道:“夫人,大人他也是被老夫人逼着,并非真心……”
“真心与否,又有什么要紧?”我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他终究是默许了。在他们这些贵族男人眼里,家族香火永远比妻子的感受重要,三妻四妾永远比一生一世一双人来得‘体面’。”
突然觉得很苍凉,不想再抱期待。
日子还得过,只是心里那点对“一生一世”的念想,终究是被现实碾得粉碎。满族贵族的高傲与自私,古代男人的凉薄与理所当然,我算是彻底看清了。
宫中来人传召时,我正陪着福康安在庭院里晒太阳。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春日的暖意:“傅恒夫人,皇上有旨,皇后娘娘病体沉疴,思念旧人,着您即刻入宫陪侍。”
我心头一凛,指尖下意识收紧了抱着孩子的力道。皇后自永琮去后,便一日比一日消沉,如今连皇上都要特意传召我入宫,想来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吩咐下人好生照看两个孩子,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匆匆入宫。长春宫的素白依旧,只是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死寂,连廊下的宫灯都蒙着一层灰,透着沉沉的哀戚。
皇后斜倚在榻上,颧骨高耸,面色蜡黄,往日温婉的眉眼此刻只剩一片枯槁。见我进来,她眼中才勉强泛起一丝微光,虚弱地抬手:“尔晴,你来了……”
“娘娘。”我快步上前,握住她冰凉的手,喉头哽咽,“您要保重身体。”
她轻轻摇头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:“我留不住永琏,也留不住永琮……这宫里的福气,我终究是受不住。”
我陪着她说话,从前在她身边当差的琐事,到如今府里孩子们的趣事,只想分散她的注意力。可她大多时候只是沉默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,偶尔呢喃着孩子们的名字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乾隆每日都会来看她,只是两人相对无言,空气中只剩沉重的哀伤。他看向我的目光,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:“尔晴,往后多陪陪皇后,她说说话,解解闷。”
“臣妇遵旨。”我躬身应下。
往后的日子,我便长住宫中,日夜守在皇后榻前。喂她吃药、陪她说话、为她梳理鬓发,像从前那样,做着最寻常的事。只是那时的她,眉眼带笑,如今却只剩满心的绝望。
我看着她日渐衰弱,心里却无能为力。这深宫高墙,困住了她的一生,也夺走了她最珍视的一切。而我,不过是个旁观者,只能陪着她,走过这最后的时光。
夜深人静时,我常常想起自己的处境。宫廷的寒凉,后宅的风波,男人的凉薄,原来无论身份高低,女子的命运,终究多是身不由己。
皇后的精神头难得好了些,听闻我把福康安抱进了宫,挣扎着要起身。我连忙将襁褓递到她面前,小家伙不知世事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小手挥舞着,恰好碰到皇后枯瘦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