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傍晚,赵敏派人送来了帖子,邀我与张无忌至城中一处清雅隐蔽的酒楼小酌。
赴约路上,张无忌显得有些沉默,眉头微锁,似在反复思量昨夜种种。
我知他心中对周芷若仍有回护,对赵敏将信将疑,而我的直言不讳与那番关于“争霸”的言论,恐怕更在他心湖投下了巨石。
酒楼雅间临水,窗外垂柳依依,暮色渐染。
赵敏已换了一身汉家女子的鹅黄衫子,少了几分郡主的华贵逼人,多了几分清丽。见我们进来,她起身相迎,目光先落在张无忌身上,流连一瞬,随即转向我,眼中含着真诚的笑意与感激。
“小昭姑娘,张教主,请坐。”她亲自执壶斟酒,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,香气清冽。“昨日……多谢小昭姑娘仗义执言,信我清白。”她举杯向我。
我与她碰杯,一饮而尽。“赵姑娘不必言谢。我信你,一则因同是女子,知你胸有丘壑,行事纵有手段,却未必屑于做那等阴暗嫁祸、残害无辜之事。立场或有不同,但为人底线,我想你我都清楚。二则,”
我放下酒杯,看着她,“若非你昨日冒险相救,我此刻只怕已身陷囹圄,成了陈友谅的‘夫人’。于情于理,我都该谢你,也该信你。”
赵敏闻言,眼中波光微动,似是触动。她沉默片刻,又替我与张无忌续上酒,才轻声问道:
“小昭姑娘既信我,那你心中……觉得灵蛇岛上那件事,究竟是何人所为?”
张无忌立刻抬眼,紧张地看向我。
我转动着手中酒杯,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看向张无忌:“教主,你觉得呢?岛上除了赵姑娘,还有谁?”
张无忌脱口而出:“你说是芷若?那不可能!她心地善良,又是峨眉掌门,怎会做下这等事?”
我叹了口气:“教主,岛上就那么几个人。不是赵姑娘,难道会是殷离自己杀了自己,再毁了容,把刀剑变没了来陷害旁人吗?”
我直视着他,目光不容他躲闪,“她们二人为何起争执?根源在你。就问你一个问题:如果真是赵姑娘因嫉生恨,要夺宝害人嫁祸,她最该除掉的、最让她介怀的,难道不该是周芷若周掌门吗?为何偏偏去动殷离,还留下周芷若这个活口与你一同归来?若换做是我……”
我顿了顿,声音微冷,“必除周芷若,永绝后患,再将殷离之死与刀剑失踪一并推到可能的‘外人’或意外上,岂不更干净?”
张无忌脸色一白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立刻反驳。
赵敏适时接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:“周芷若年纪轻轻,能越过一众师姐接掌峨眉,绝不仅仅是倚靠灭绝师太的遗命。她必有非常手段与心性。昨夜小昭姑娘分析的在理,若说我嫉妒,也该是嫉妒周姑娘才是。殷姑娘……性情直率,与张教主确是童年旧识,但若论威胁……” 她摇摇头,未尽之意很明显。
张无忌眉头紧锁,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。“可是……芷若她跟我一同乘船回来,我并未见她携带刀剑……”
“这就是关键了。” 我接过话头,“教主,你仔细回想,从灵蛇岛到中原这一路,周掌门身上,可有什么让你觉得……不太对劲的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