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刚调整好姿势,准备培养睡意,蒋墨凛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,不带什么情绪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别躺着了,起来走动一下。”
木屿身体一僵,假装没听见,还把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。
“你腿伤刚好,需要适当活动促进循环,一直躺着不利于恢复。”蒋墨凛翻过一页书,语气平淡地补充,像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。
木屿最烦他这种“为你好的”说教口气,尤其还是在他想偷懒的时候。他猛地坐起身,摘下墨镜,瞪着蒋墨凛:“蒋墨凛你有完没完?我这是度假!度假懂不懂?就是用来放松和休息的!我腿早就好了!用不着你天天跟个复健医生似的盯着我!”
他的声音有点大,引得不远处正和游泳圈搏斗的木棠都好奇地望了过来。
蒋墨凛终于从书本上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炸毛的木屿:“适当活动不等于高强度运动。沿着沙滩走二十分钟,或者去浅水区站一会儿,都好过一直躺着。”
“我不去!”木屿梗着脖子,重新瘫回去,把沙滩帽往下拉,盖住大半张脸,用行动表示拒绝,“我就喜欢躺着!这里风景好!空气好!适合思考人生!”
蒋墨凛合上书,放在一旁的小桌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木屿上方投下一片阴影。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用帽子装死的木屿。
木屿即使不看,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视线。他心里有点发毛,但倔脾气上来了,就是不肯动。
僵持了十几秒,蒋墨凛弯腰,伸手,不是去拉木屿,而是拿走了他手边那杯只喝了一口的、插着小纸伞的冰镇果汁。
木屿:“???” 他下意识地掀开帽子一角。
只见蒋墨凛拿着那杯果汁,走到几步外一个正在堆沙堡的小女孩旁边,弯腰,用难得温和的语气(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硬)说:“小朋友,这杯饮料送给你喝,好吗?”
小女孩眨着大眼睛,看看蒋墨凛,又看看他手里漂亮的饮料,怯生生地点了点头。蒋墨凛把饮料递给她,然后直起身,目光重新落回木屿身上。
木屿气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!那是他最喜欢的椰林飘香!他才喝了一口!
“蒋墨凛!你干嘛!”他怒道。
“躺着不动,消耗低,不需要额外糖分摄入。”蒋墨凛理由充分,语气依旧平淡,“想喝,起来走二十分钟,回来给你买新的。”
“你!”木屿指着蒋墨凛,手指都在抖,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!他看了看那个正小口喝着“他的”饮料的小女孩,又看看蒋墨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一股邪火冲上头顶。
他“噌”地站起来,一脚踢开沙滩椅(椅子柔软,没发出多大声音),咬牙切齿道:“行!蒋墨凛!你狠!我走!我走行了吧!”
说着,他气呼呼地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人潮相反的海滩另一端走去,脚步重得像是在踩蒋墨凛的脸。他故意不走直线,在沙滩上留下乱七八糟的脚印,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:“暴君!独裁!法西斯!管天管地还管人躺着!我的饮料……气死我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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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墨凛看着他那副怒气冲冲、却终于动起来的背影,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书,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掠过那个越走越远、在空旷沙滩上显得有点孤单的背影。
木屿一开始纯粹是赌气,走得飞快。但走着走着,海风拂面,脚底踩着细腻温热的沙子,听着有节奏的海浪声,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,胸中的闷气竟然慢慢散了一些。虽然他还是很不爽蒋墨凛的专制,但不得不承认,出来走走,好像……确实比干躺着舒服点?至少视野开阔多了。
他放慢了脚步,开始低头寻找被海浪冲上来的漂亮贝壳,偶尔还幼稚地用力踩一脚涌上来的浪花,溅起一片水花。走出一段距离后,他偷偷回头瞄了一眼。蒋墨凛还坐在那里,似乎在看书,但姿态……好像一直朝着他这个方向?
哼!假正经!木屿心里哼了一声,却莫名觉得没那么生气了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大海,张开双臂,做了个深呼吸。算了,看在海景不错的份上,不跟那个冰山一般见识!
于是,海滩上出现了这样一幕:一边是木棠和南塘温馨嬉闹,另一边,木屿一个人沿着海岸线“气鼓鼓”地散步,时而踢踢沙子,时而蹲下来捡贝壳,而远处,蒋墨凛看似在看书,目光却始终如影随形。
这场关于“动不动”的拉锯战,最终以蒋墨凛的“强硬手段”和木屿“半推半就”的妥协暂告段落。虽然过程不太美好,但结果……似乎也还不错?至少,木二少终于离开了他心爱的沙滩椅,被动地“活动”了起来。而这场度假中的小小“斗争”,无疑又为他们“丰富”的日常生活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