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塘用指尖将文件推向张恒的方向,声音冰冷:“城西‘锦绣家园’项目,使用不合格建材,以次充好,质检报告、采购单据、以及你手下项目经理的口供,都在里面。还有,你们去年出口到东南亚的那批特种钢材,质量问题导致当地工程事故,压下来的赔偿协议和隐瞒报告,也在这里。”
张恒看着那份薄薄的文件,却仿佛有千钧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这些……这些都是他费尽心机隐瞒的致命把柄!南塘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的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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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,‘恒晟’目前股价第二次跌停,市场信心崩盘。银行那边,听说也准备抽贷了。” 南塘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张董觉得,你名下那点股份,现在还值钱吗?”
张恒彻底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他知道,完了,全完了。南塘这是要“恒晟”彻底死透!不仅仅是教训他儿子,是要将他张家连根拔起!
“南总!求您!给条活路!我给您当牛做马!求您了!” 张恒再也顾不得形象,老泪纵横,磕头如捣蒜。
南塘不再看他,目光重新落回抖如筛糠的张天昊身上。他站起身,走到张天昊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强大的信息素威压让张天昊连头都抬不起来,只能恐惧地蜷缩着。
“你很喜欢狗?” 南塘忽然问,声音很轻。
张天昊一愣,茫然又恐惧地点头。
“你那只叫‘雷霆’的哈士奇,” 南塘慢条斯理地说,每个字都清晰冰冷,“从现在起,不属于你了。我会让人送去专业的宠物行为矫正中心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天昊眼中升起的微弱希望(以为只是要他的狗),缓缓补充,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:
“A市,你待不下去了。今晚之前,滚出国内。我会安排人‘送’你出去。从今以后,我不想在国内任何地方,看到你,或者听到你的名字。如果让我知道,你,或者你张家任何人,再出现在我,或者木棠周围一千公里范围内……”
南塘弯下腰,凑近张天昊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吐出冰冷的话语,那声音里的杀意,让张天昊瞬间血液冻结,瞳孔骤缩!
“……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‘雷霆’之怒。”
说完,南塘直起身,不再看瘫软如泥、几乎吓晕过去的张天昊,也不看面如死灰、彻底绝望的张恒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。
“赵启明,剩下的事情,你处理干净。” 南塘吩咐道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冷冽,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压迫感和杀意从未存在过。
“是,南总。” 赵启明恭敬应下。
南塘不再停留,转身,走出了茶室。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挺直的背影上,却驱不散那周身萦绕的、冰冷入骨的气息。
茶室内,只留下绝望崩溃的张家父子,和一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文件。
走出“听澜轩”,坐进车里,南塘靠在后座,闭了闭眼。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暴戾和杀意,在彻底发泄‘虽然只是言语上的碾压和判决’之后,并未完全平息,反而转化为更深沉的、对医院里那个人儿的心疼和思念。
他拿出手机,屏幕上是木棠睡着时的照片。指尖轻轻拂过屏幕,眼底的冰冷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取代。
“回家。” 他对司机说,“去医院。”
车子重新启动,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。这一次,南塘的心不再被暴怒灼烧,只剩下归心似箭的急切。
他的小玫瑰还在等他。
所有风雨,他已为他挡在门外。
现在,他只想回去,守在他的宝贝身边,用香槟的温暖,驱散玫瑰经历的所有寒意。
第二日,上午九点。
VIP病房里一片宁静。厚重的遮光窗帘依旧拉着,只留了一条缝隙,让一缕浅金色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但更清晰的,是那平稳醇厚、如同陈年佳酿般令人心安的香槟气息,丝丝缕缕,无声地流淌,将每一寸空间都温柔地填满、包裹。
病床上,木棠在沉睡了几乎一整天一夜后,浓密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。
意识像是沉在温暖深海的底部,正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,一点点牵引着,向上浮起。身体深处那令人疲惫的空虚和隐痛已经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大病初愈后的酸软无力,和一种久睡后的迟钝感。他最先感觉到的,是手背输液的刺痛,以及……一种熟悉到灵魂深处的、温暖的包裹感。
是宝宝的信息素。
木棠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视线先是模糊一片,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,逐渐聚焦。他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,看到了旁边悬挂的输液架和滴壶,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贴着的胶布和细小的针头……
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,一点点清晰起来——和流浪猫玩耍,与那个讨厌的男人争吵,突如其来的眩晕和黑暗,冰冷的地面,嘈杂的人声,救护车的鸣笛,二哥焦急的脸,墨凛哥温和的声音,还有……混乱的梦境,和无边无际的、对宝宝气息的渴望。
然后,是昨夜(或者今晨?)半梦半醒间,感受到的那股强大、温柔、将他从冰冷恐惧中彻底拉回的香槟暖流。那不是梦。
木棠的心脏猛地一跳,他几乎是瞬间转过头,看向床边——
然后,他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、此刻正一瞬不瞬凝望着他的眼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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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坐姿笔直,似乎一夜未动。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略显皱褶的深色西装,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,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,露出微微滚动的喉结。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,显然也一夜未眠,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和高度紧绷后的疲惫。
但那双眼睛,在捕捉到木棠睁眼的瞬间,所有的疲惫、冷峻、深沉,都在刹那间冰雪消融,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、庆幸,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整个看进骨血里,确认他的存在,他的苏醒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静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