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洛伊斯·托兰西在黑暗中不知蜷缩了多久,直到胃部的痉挛和喉咙的干渴将他拉回现实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拉开一丝窗帘,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他看到窗外,那个银发的伯爵正和几个农场的孩子一起,追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羊羔,笑声清脆得刺耳。曾几何时,他也曾渴望过这样简单纯粹的快乐,但命运给他的,只有污秽与创伤。
恨意,如同永不熄灭的余烬,再次在他心底点燃。
是的,他报复错了人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恨意消失了,更不意味着那个真正的仇人——范特西·托兰西斯,可以逃脱惩罚!
他将目光从窗外那幅“温馨”的画面移开,重新投向房间的阴暗处。他不能在这里沉沦。他必须重新振作。克洛德·弗斯达斯已经被他绑在了这里,这是既成事实,无法改变。但恶魔的力量,真的只能通过契约才能借用吗?
一个念头,如同毒蛇般,悄然钻入他的脑海。
如果他无法让克洛德直接去杀死老宅的伯爵,那么,他是否可以……利用克洛德在这里建立的力量、财富和人脉,作为他自己的跳板和武器?这个银发伯爵的产业如此庞大,影响力与日俱增,如果他能设法从中攫取一部分力量,或者至少摸清其运作的脉络,是否就能为自己积累向真正仇人复仇的资本?
他知道这很难。克洛德绝不会轻易让他插手,那个银发伯爵虽然看似无害,但其背后似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,扭曲而可行的路径。
他的恨意,找到了新的附着点。不再仅仅是杀死仇人,而是要夺走仇人所重视的一切——地位、财富、权力,让他也尝尝失去所有、跌落尘埃的滋味!而这个过程中,这个错位的契约,这个富饶的庄园,或许能成为他的训练场和最初的弹药库。
阿洛伊斯走到盥洗室,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。他抬起头,看着镜中那个金发凌乱、脸色苍白,但眼中重新燃起幽暗火焰的少年。
“范特西·托兰西斯……”他对着镜中的自己,一字一顿地低语,“你等着。就算绕再远的路,我也一定会把你拖进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