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恶魔执事,在这被浓雾与夜色包裹的玫瑰园中,隔着几丛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、带着露水的深红色玫瑰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晚宴的乐声变得更加遥远。
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先是落在克洛德脸上那几点未干的暗红血渍上,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,随即,他的视线向上移动,对上了那双非同寻常的金黄色瞳孔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意外的色彩。”塞巴斯蒂安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醇厚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仿佛大提琴般的磁性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,“我原以为,托兰西家的执事,品味会更偏向于……传统的猩红。”
克洛德面无表情,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。他并没有立刻去擦脸上的血,仿佛那污迹与他毫无关系。他只是平静地回应,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平稳:
“颜色不过是工具,取决于需要处理的对象和场合。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,似乎对意外之物格外关注。”
塞巴斯蒂安优雅地微微颔首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弧度:“毕竟,一成不变的工作实在乏味。偶尔遇到能让人眼前一亮的……‘同行’,总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。”他的红眸扫过地上那正在迅速消散的、魔物最后的痕迹,“看来,今晚不止一家遇到了小小的‘困扰’。”
“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。”克洛德淡淡道,金黄色的瞳孔终于缓缓褪去那非人的光泽,重新变回深邃的猩红,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金色只是幻觉。他这才不慌不忙地取出纯白的手帕,细致而优雅地擦拭掉脸颊上的血点,恢复了一尘不染的完美仪容。
“确实。”塞巴斯蒂安表示同意,血红的眼眸却依旧停留在克洛德身上,带着一种评估与探究,“能如此高效地处理‘尘埃’,并且……拥有如此有趣瞳色变化的执事,并不多见。”
雾气似乎更浓了,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模糊,唯有那两双异常的眼眸——一双刚刚褪去金色余温的猩红,一双始终如血月般殷红——在昏暗中清晰地对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