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无数忠诚将士的鲜血和生命,才勉强在这铁壁合围中,凿开了一丝缝隙。
“王承柱炮兵团报告,” 方立功继续汇报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,“所有参与炮击的火炮,身管寿命均已到达极限,超过三分之一出现不同程度裂纹,已无法继续安全使用。最后储备的特种炮弹和重炮炮弹……全部打光。”
“李云龙团长那边,” 方立功叹了口气,“独立团经过此战,骨干伤亡近半,元气大伤,急需休整和补充。他本人……也挂了彩,左臂被弹片划伤,好在不严重。”
“孙铭的警卫营,伤亡也不小,尤其是担任正面阻击的连队……”
一条条汇报,像是一块块冰冷的石头,投入楚风的心湖,激起层层压抑的涟漪。家底,几乎打光了。最精锐的部队,伤亡惨重。军工生产,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。
这惨胜,更像是一次竭泽而渔。
楚风缓缓睁开眼,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新坟。一阵山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,落在一座无名墓碑前。
他弯下腰,从旁边摘了一朵不知名的、在料峭春寒中顽强开放的淡紫色野花,轻轻放在了那座墓碑前。墓碑上,只有一个模糊的、用刺刀刻上去的“晋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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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赢了,” 他对着那座无名的坟茔,也像是自言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但代价……太大了。”
方立功站在他身后,沉默着。他知道,楚风不需要安慰,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,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祭奠和反思。
“老方,” 楚风直起身,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那难以化开的疲惫和沉重,“你说,我们这样打下去,还能撑多久?”
方立功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。根据地的困难,他比谁都清楚。兵源、弹药、粮食、药品……每一样都捉襟见肘。这次柳树沟之战,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机动力量和储备。如果日军很快组织起新一轮、更大规模的进攻,他们拿什么去抵挡?
楚风没有等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:
“光靠勇气和牺牲,是不够的。鬼子有整个国家机器支撑,他们的战争潜力,远比我们雄厚。我们可以赢一次,两次,甚至十次……但只要输一次,就可能万劫不复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陵园,投向远方依旧被日军占据的广袤区域。
“我们必须变得更强。不仅仅是军队能打,更要让我们的根基,变得牢不可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