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母亲赛琳娜偶尔流露出的、那种超越时光的淡漠，虽然母亲极力在她面前掩饰，但那源自生命本质的差异感，偶尔还是会刺痛她。

她不要维尔变成那样！她不要他失去现在的温柔，不要他眼中那因为她而闪耀的光彩变得冰冷！

“会不会……太急了？”

艾娜的声音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，“我们可以再准备得更充分一点，对不对？或者……或者其实不晋升也可以的，毕竟我们是永生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，很安全了，我能保护自己，还有妈妈，还有院长爷爷，还有【时烬】……”

她语无伦次，越说越急，眼眶迅速红了起来，仿佛维尔不是要去追求更强的力量，而是要去闯什么十死无生的绝地。

维尔的心瞬间被酸涩和爱意填满，他用力抱紧她，吻了吻她的发顶，打断她的慌乱：“别怕，小艾娜，别怕。”

他耐心地、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她：“我已经准备得足够久了，另一个我留下的遗产，早已消化完毕，这一年来的沉淀，还有你、还有大家给予的帮助，让我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，这不是冒险，而是水到渠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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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捧起她的脸，拇指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，目光坚定而温柔地望入她的眼底。

“而且，我必须去，不仅仅是为了追求力量，更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你，保护我们的家，保护这片给予我们安宁的土地。”

“深渊的威胁从未真正消除，诺亚逃脱，【死灾】虽重伤却未死，未来的风雨或许会更猛烈，我需要拥有足够的力量，才能确保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能站在你身前，为你挡下一切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，“我不允许任何存在，再有机会伤害你，或是夺走我拥有的幸福！绝不！”

艾娜的泪水流得更凶，但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维尔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爱与责任，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，只是……只是那担忧如同本能，无法轻易驱散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成了半神，你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就慢慢变得不像你了？”她哽咽着，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
“会不会忘了怎么笑，忘了怎么生气，忘了……忘了爱我？”时光龙传承记忆中的某些碎片，让她对神性侵蚀人性有着远比常人更深刻的认知。

维尔闻言，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里充满了笃定的温柔，他拉起她的右手，与她十指相扣，两枚婚戒在夕阳下交相辉映。

“傻丫头，你忘记了吗？”

他引导着她的指尖，轻轻触碰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由她鳞片和时光本源铸就的戒指，又抚上她指间那枚【璀璨之星】。

“我们共享的，不仅仅是生命，更是灵魂最深的羁绊，你是我的【锚】，是我对抗万千时光、无尽法则洪流，保持自我的最强堡垒。”

“有你在这里……”

他握着她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，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，“我永远都是你的维尔，是那个会因为你而开心、而吃醋、而紧张、而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的维尔，半神的力量，只会让我更能守护这份美好，而不是失去它。”

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毙人。

“我还要带着你，去看遍所有你想看的风景，去实现你每一个小小的愿望，去度过漫长岁月里每一个平凡的清晨和黄昏，这些，都需要‘我’完好无损地去完成，所以，相信我，好吗？”

艾娜望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爱意与坚定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心跳，心中那巨大的恐慌和不安，终于一点点被抚平。

是啊，她怎么能怀疑他们的契约，怀疑维尔对她的心呢？
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重重点头，虽然眼眶还是红的，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起来。

“嗯！我相信你！”

她反手紧紧回握住维尔的手，声音带着一丝哭腔，却异常认真：“那你也要答应我，一定要小心！不许逞强！如果……如果感觉不对，就立刻停下来！我们可以等，多久我都等你！”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维尔郑重点头，心中一片柔软。

是夜，两人相拥而眠，没有过多的言语，只是依偎得比平时更紧，艾娜将脸埋在维尔胸前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，仿佛要将这声音刻入灵魂深处。

而维尔，则感受着怀中温暖的依靠，心中那片因为即将面对未知境界而泛起的最后一丝波澜，也彻底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