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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客栈外传来汽车喇叭声——是辆黑色轿车,车牌号是“京A-017”,是南京自治委员会的车。王老板往柜台下钻:“是刘谦的人!”
令狐拽着刘谦往客栈后巷跑,巷尽头是片菜地,菜畦里藏着辆自行车——是王老板提前准备的。“往三汊河骑,去看看小火轮。”他往刘谦手里塞了把匕首,“要是敢耍花样,我先捅死你。”
骑到秦淮河畔时,已近午时。三汊河的芦苇荡里泊着艘小火轮,船头挂着“英商怡和”的旗,几个穿洋装的男人正往船上搬木箱——箱上印着“医用物资”,却用日文写着“军事机密”。佐藤站在跳板上抽烟,烟卷是“七星”牌,是日本本土货。
“就是他。”刘谦往佐藤指,“他身边的人都是‘樱机关’的,配了冲锋枪。”
令狐往芦苇荡里钻,摸出王老板给的手榴弹——是从102师弟兄那拿的,木柄缠着布条。他往刘谦使了个眼色:“你去跟佐藤说,‘货到了’,引他到芦苇荡边。”
刘谦哆哆嗦嗦往跳板走,佐藤看见他,往地上啐了口烟:“清单呢?”
“在……在林先生手里。”刘谦往芦苇荡指,“他说要亲自跟你交接。”
佐藤骂了句“八嘎”,却还是往芦苇荡走,身后跟着两个特务。令狐等他们走进芦苇荡,猛地拉响手榴弹,往他们脚下扔——“轰”的一声,硝烟把芦苇炸得乱飞。佐藤的腿被炸伤,往小火轮爬,令狐举着勃朗宁追,却被特务的冲锋枪扫中胳膊——子弹擦过皮肉,血瞬间染红了西装袖口。
“快炸船!”令狐往刘谦喊,刘谦却往小火轮跑,想跳船跑——被佐藤拽住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令狐往船尾跑,看见个油桶,摸出火柴往油桶上扔——火焰“腾”地窜起,往船舱蔓延。特务们往水里跳,佐藤被火困住,惨叫着被烧成了火球。
刘谦从水里爬出来,往岸上跑,被令狐一枪打中腿:“想跑?”
“我帮你炸了船!”刘谦抱着腿哭,“放过我吧!”
“你这种汉奸,留着也是祸害。”令狐往他头上补了一枪,血溅在芦苇叶上,像开了朵红绒花。他往岸上走,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,却顾不上——得赶紧把作战计划送出去,南京的守军还等着。
回到同和客栈时,王老板正往发报机里塞电池:“重庆回电了,戴老板让你立刻去武汉,南京守不了多久了。”他往令狐手里塞了件灰布军装,“换上这个,混在城防部队里出城,去下关码头坐‘民生号’,今晚酉时开船。”
令狐往镜子里看,胳膊上的伤口用绷带缠着,军装的袖口太窄,勒得疼。“柏师长的弟兄呢?”
“已经归建了,去了紫金山阵地。”王老板往窗外望,日军的轰炸机又飞来了,“102师现在归唐生智司令指挥,守紫金山的第二峰。”
令狐往怀里摸,作战计划和物资清单都在,还有那块王顺发的怀表。表盖内侧的“民国二十六年”刻痕在阳光下发亮,像在数着日子——从上海到南京,从四行仓库到秦淮河,这一年的烽火,烧得太快了。
“我去趟紫金山。”令狐往门口走,“把作战计划交给柏师长,他守在前线,比送重庆更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