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戴笠密电委重权

“把审讯记录拿出来,放桌上。”令狐靖远转身,从保险箱里取出个牛皮纸文件夹,里面是佐藤的供词,每页都有令狐的签名和督察处的印章。“让他们看,看完了,我再跟他们说。”

周伟龙愣了一下:“你真要给他们看?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审出来的!”

“不给他们看,他们能走?”令狐靖远冷笑,“季源溥就是想找个由头跟咱们闹,要是咱们硬拦着,他正好去重庆告一状,说咱们‘垄断情报’。倒不如大大方方给他们看,然后——”他指了指怀表,“拿委员长的手谕压他们,让他们哑子吃黄连。”

周伟龙眼睛一亮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!我这就下去把他们叫上来!”

“等等。”令狐靖远叫住他,“让老陆把青帮的人都撤到巷口,别跟他们动手。中统现在就盼着咱们先动粗,好抓把柄。”

周伟龙点头,转身下楼了。令狐靖远把委员长的手谕从怀表夹层里取出来,放在审讯记录旁边——手谕是用毛笔写的,盖着“军事委员会”的红印,墨迹厚重,比任何辩解都管用。

没过多久,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周伟龙领着个瘦高个上来了。那瘦高个穿件灰布棉袍,戴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,可眼神却阴沉沉的,扫过阁楼里的摆设,最后落在令狐靖远身上,没说话,先拱了拱手,算是见礼。

“这位就是令狐处长吧?久仰。”瘦高个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刮玻璃,“在下郑克己,是中统上海区的副手。今日来,是想跟令狐处长商借一样东西。”

“郑先生客气了。”令狐靖远没起身,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,“是为了佐藤的审讯记录来的吧?就在这儿,你可以看看。”

郑克己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令狐这么痛快。他走上前,拿起文件夹翻开,一页页地看,眉头越皱越紧——佐藤的供词里提到了七个伪职人员,其中三个是中统早就列入名单的,还有两个是他们没发现的,显然令狐没藏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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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令狐处长倒是大方。”郑克己合起文件夹,语气软了些,“实不相瞒,这几个人里,有几个是中统盯了很久的,季长官说,要是能把他们弄到手,也好给重庆交差。所以想跟令狐处长商量,把这份记录借我们抄一份,抄完了就还回来。”

“抄一份?”令狐靖远笑了笑,指了指桌上的手谕,“郑先生怕是没看清吧?委员长手谕里写得明白,特别情报处的案卷属军事委员会绝密,只能由我处保管。中统要是需要,可以跟我打报告,我批了,才能给你们抄。要是没批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冷下来,“就算是季长官亲自来,也不能拿。”

郑克己的脸瞬间沉了下去,拿起手谕看了看,脸色更难看了——他大概没想到令狐竟有委员长的手谕,还是“直报中枢”的权限,这意味着令狐根本不用给中统面子。

“令狐处长这是不给季长官面子?”郑克己的声音尖了些,带着硬,“大家都是为党国办事,何必分得这么清?佐藤是在公共租界抓的,按规矩,中统也有份参与审讯,怎么就成了你们特别情报处独有的了?”

“规矩?”令狐靖远挑眉,“郑先生怕是忘了,上个月抢李默群寓所的名册时,季长官可不是这么说的。当时你们拿着中统的批文,说名册是你们先发现的,怎么?现在就忘了?”

郑克己噎了一下,脸涨得通红:“那是两码事!”

“没什么两码事。”令狐靖远站起身,走到郑克己面前,比他高出半个头,气势压人,“委员长的手谕在这儿,白纸黑字,写得清楚。要是郑先生觉得不服,可以去重庆告我,要是觉得我拦着你们办事,可以让季长官亲自来跟我说。但今天这记录,你们不能拿,也不能抄。”

郑克己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中统特工也往前凑了凑,手都按在了枪套上,眼看就要动手。

周伟龙也往前一步,挡在令狐靖远身前,从腰里摸出把毛瑟枪,上了膛:“怎么?想动粗?真当我们军统没人?”

“别动手!”郑克己喝住手下,他知道真动起手来,他们讨不到好——这是法租界,枪声一响,巡捕房肯定会来,到时候不管是谁先动手,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而且令狐有委员长的手谕,真闹到重庆,吃亏的肯定是中统。

“令狐处长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郑克己咬着牙,声音发狠,“这份记录,我们中统要定了!你要是不给,我们就自己拿!”

“你试试。”令狐靖远没动,眼神冷得像冰,“今天你们要是敢动一下这文件夹,我就敢以‘妨碍军事委员会公务’的罪名把你们扣下。巡捕房的赵四就在楼下,他可是拿着督察处的关防,随时能来作证。”

郑克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看着桌上的手谕,又看了看令狐身后的周伟龙,最终还是泄了气。他知道令狐不是在吓唬他——有委员长的手谕在,扣下他们几个中统特工,重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“好!令狐靖远,你有种!”郑克己指着令狐,手都在抖,“这事没完!我们季长官不会放过你的!”

“随时恭候。”令狐靖远没看他,转身坐回椅子上,“周区长,送郑先生下去。”

周伟龙冷笑一声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郑先生,慢走,不送!”

郑克己狠狠瞪了令狐靖远一眼,带着人转身下楼,脚步声又重又急,像是在撒气。阁楼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周伟龙的喘气声。

“这狗东西,迟早得收拾他!”周伟龙把枪收起来,气呼呼地说。

“不急。”令狐靖远拿起手谕,又仔细看了一遍,“季源溥不会就这么算了,肯定还有后招。咱们得把佐藤的供词赶紧整理出来,送重庆去,让委员长先看到,到时候就算中统想抢,也抢不走了。”

“我这就让人去抄。”周伟龙点头,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令狐靖远叫住他,“让老陆上来一趟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
没过多久,老陆就上来了,搓着手,一脸笑:“令狐先生,周区长,刚才没给你们添麻烦吧?那姓郑的狗东西,在巷口就想动手,被我骂回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