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赵大胆就准备好了,背着个帆布包,腰间别着把匕首,牵着匹黑马站在帐篷外。“处长,总指挥,我走了!”他翻身上马,黑马嘶鸣一声,撒开蹄子就往营地外跑。
令狐靖远和刘志陆站在营门口望着,直到黑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,才转身往回走。刘志陆叹了口气:“希望能赶得及。”
令狐靖远没说话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份情报能不能及时送到,直接关系到台儿庄战役的胜负,关系到成千上万士兵的性命。
赵大胆骑着黑风,一路向北疾驰。黑马是刘志陆从青帮手里换来的良种,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。他不敢耽搁,连午饭都是在马背上啃的干粮,硬邦邦的窝头硌得牙生疼,却也顾不上。傍晚时分,到了无锡地界,路边突然出现几个穿伪军服装的人,举着枪拦路: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赵大胆心里一紧,勒住缰绳,按令狐靖远教的办法,故意装傻:“俺是赶车的,去临城走亲戚。”
“赶车的?”一个伪军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落在黑风身上,“这马不错啊,哪来的?”
“借的,借的。”赵大胆陪着笑,悄悄摸向怀里的半枚铜钱——若是对方要硬抢,他就只能拼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士兵骑马过来,为首的正是之前令狐靖远派来教反间谍术的督察员小李。小李见了赵大胆,又看了看伪军,朗声道:“我们是第五战区的,奉命巡查,你们在这干什么?”
伪军见是正规军,不敢再造次,骂骂咧咧地让开了路。赵大胆松了口气,对小李拱了拱手:“多谢兄弟。”
“快走吧,路上小心。”小李叮嘱道,“前面临城一带日军盘查得紧。”
赵大胆应了声,策马继续往北。天黑下来时,下起了小雨,路变得泥泞不堪,黑马的蹄子陷在泥里,跑得慢了许多。他借着马灯的光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帆布包里的水早就喝光了,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
快到临城时,天空突然传来“嗡嗡”的声音,是日军的侦察机。赵大胆心里一慌,连忙翻身下马,把密电从怀里掏出来,用蜡封裹了,塞进马鬃里——马鬃厚实,不容易被发现。他牵着黑马躲进路边的芦苇荡里,侦察机在头顶盘旋了几圈,没发现什么,又飞走了。
赵大胆这才松了口气,刚要牵马出来,却见远处来了一队日军巡逻兵,正沿着公路搜查。他心里暗道不好,抱着黑马的脖子低声说:“黑风,委屈你了。”说完,翻身跳进旁边的河里。
河水冰冷刺骨,赵大胆冻得直打哆嗦,却不敢出声。他在水里潜了许久,直到听到日军巡逻兵的脚步声走远了,才浮出水面,爬上岸来。黑马站在岸边等他,不停地用头蹭他的脸,像是在安慰他。
赵大胆牵着黑马,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。雨还在下,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冷得像冰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干粮,早就被水泡得不成样子,只能忍着饿继续往前走。
天快亮时,终于到了台儿庄外围。远处传来阵阵炮声,火光染红了半边天。赵大胆心里一紧,催着黑风往第五战区司令部跑。到了司令部门口,哨兵拦住了他:“干什么的?”
“我是苏浙别动队的,有紧急情报要交给李宗仁将军。”赵大胆掏出那半枚铜钱,递了过去。
哨兵见了铜钱,连忙放行。赵大胆牵着黑风走进司令部,里面一片忙碌,参谋们来来往往,脸上都带着疲惫。李宗仁将军正站在地图前,手里拿着铅笔改着什么,头发花白,却精神矍铄。
“报告李将军!苏浙别动队情报分队赵大胆,送来紧急情报!”赵大胆敬了个礼,从马鬃里掏出密电,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