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令狐靖远摆摆手,“抓了他,佐藤就会警觉,布防图也拿不回来。我们要等他们交接的时候,一网打尽,人赃并获。”他从怀里掏出“老蟹”的密报,放在桌上,“你认识赵二宝,找个机会试探一下,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策反了。就说总部要调一批新枪过来,让他负责接收,地点定在后天下午三点,城隍庙的绿波廊茶馆。如果他答应,就说明他心里有鬼——正常情况下,这种事他肯定会先向你请示。”
孙亚兴皱了皱眉:“万一他不答应呢?”
“那就用第二套方案。”令狐靖远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照片,是赵二宝的档案照—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浓眉大眼,笑容很憨厚,“你去他家找他,说你有个朋友想买忠义救国军的布防图,开价一万法币。他上个月刚赌输了五百法币,欠了青帮的债,肯定会动心。”
孙亚兴接过照片,看了一眼,塞进内袋:“好,我现在就去办。对了,赵理君那边,要不要让他提前布置埋伏?”
“让他带五个弟兄,伪装成茶客,埋伏在绿波廊周围。”令狐靖远说,“告诉他们,别穿军装,别带显眼的武器,用匕首或者短枪,避免惊动租界的巡捕。另外,让余玠电讯组监听同兴洋行的电话,一旦佐藤给日本宪兵队打电话,就立刻记录下来。”
孙亚兴点点头,拿起电话筒走到点心店角落,摇了摇手柄,对着电话筒说:“喂,总机吗?帮我接赵二宝家的电话。”等了大约一分钟,他对着电话筒说了几句,挂了电话走回来:“处长,他答应了,后天下午三点在绿波廊见面。”
令狐靖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。他看了眼窗外,“大世界”的摩天轮缓缓转动,载着一群嬉笑的游客,丝毫看不出这座城市正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。他想起去年冬天,在南京破获的那个日特小组,也是这样利用人的贪念策反了一个军需官,最后不仅缴获了密电码,还端了他们的电台站。这次,佐藤想用同样的手段,他偏要让对方栽个大跟头。
下午三点,令狐靖远回到战时特别情报处的总部——法租界霞飞路的一间裁缝铺,二楼是裁缝店,三楼是情报站。余玠正在调试电台,看见他进来,立刻站起来:“处长,刚监听到同兴洋行的电话,佐藤给日本宪兵队打电话,说‘货准备好了,后天下午三点交接’。”
“货就是布防图。”令狐靖远走到电台前,看着跳动的指示灯,“继续监听,把他们的通话都录下来。对了,‘老蟹’那边,让他后天下午两点去绿波廊周围的垃圾站等着,万一有什么意外,让他帮忙传递消息。”
余玠点点头,继续调试电台。令狐靖远走到墙边,看着墙上挂着的上海租界地图,在静安寺路和城隍庙的位置各画了个圈,用红笔连了条线。他想起“老蟹”密报里说的同兴洋行后门的窄巷,又在窄巷的位置画了个三角形——那里可以安排两个人埋伏,防止佐藤逃跑。
第二天早上,“老蟹”又递来一封密报,说他在同兴洋行的垃圾里捡到一张写着“绿波廊3号桌”的纸片,还有半张画着布防图的草稿。令狐靖远拿着草稿,心里更有底了——佐藤果然把交接地点定在了绿波廊3号桌。他立刻让孙亚兴通知赵理君,把埋伏的地点调整到3号桌周围,又让王新衡去工部局开了张“查账”的公文,万一租界巡捕干涉,可以用工部局的名义搪塞。
九月二日下午两点,城隍庙的绿波廊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。赵理君带着五个队员,伪装成游客,分散坐在各个角落。孙亚兴穿着一身绸缎长衫,戴着金丝眼镜,坐在3号桌旁边的位置,假装看报纸。令狐靖远则坐在二楼的雅间里,透过竹帘的缝隙看着楼下的动静。
两点半,赵二宝穿着一身蓝色短褂,戴着顶瓜皮帽,走进了茶馆。他四处张望了一下,走到3号桌坐下,点了一壶龙井,不停地搓着手,显得有些紧张。令狐靖远注意到他内袋鼓鼓的,应该是装着布防图。
三点整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了茶馆,正是佐藤。他摘掉礼帽,朝3号桌走去,坐下后,低声说了句:“货呢?”
赵二宝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佐藤。佐藤接过信封,打开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叠法币,放在桌上。
“动手!”令狐靖远低喝一声。
雅间的门瞬间被推开,赵理君带着队员冲了出去,手里拿着短枪,对准佐藤和赵二宝:“不许动!军统办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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