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赶紧站起来,走到暗墙旁边,掀开伪装成书架的暗门,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怀里的棉袄鼓鼓囊囊的。“令狐处长,周区长让我把档案带来了,伊万诺夫就是和陈明楚见面的白俄掮客,皮埃尔说他经常在蓝调咖啡馆和人见面。”小张一边说,一边把怀里的档案袋拿出来,递给令狐靖远。
令狐靖远接过档案袋,感觉沉甸甸的——这三份档案里,记录着17个战略级潜伏人员的真实姓名、潜伏单位和接头暗号,其中有3个是打入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,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打开档案袋,抽出一份档案,快速翻了翻——里面的字迹是周伟龙的亲笔,每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标着“绝密”,还有详细的潜伏时间和任务,比如“甲-1:张某某,潜伏于日军华中派遣军参谋部,任务:搜集日军长江布防情报”。
“必须马上转移。”令狐靖远把档案袋封好,递给老郑,“老郑,你把档案放进货箱的夹层里,贴上‘恒昌商号-洋布样品’的标签。王新衡,你联系陈一鸣,让他派两个巡捕在静安寺路的拐角接应,再让他安排一辆马车,伪装成‘送货的’。小张,你跟我一起走,路上负责盯梢,一旦发现有人跟踪,就用这个。”令狐靖远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纸包,里面是红色的粉末——这是特别情报处的“警示粉”,撒在地上,后面的队员就能知道有危险。
老郑点点头,赶紧把档案放进货箱的夹层里,用洋布样品盖好,然后用绳子把货箱捆紧,绳子的打结方式是“双环结”——这是军统内部的暗号,代表“里面有重要物品”。王新衡走到墙角的电台边,戴上耳机,按下发报机的按键,发了一串短电码——这是给陈一鸣的暗号,意思是“十点,静安寺路,需要马车和巡捕”。
十点整,令狐靖远、小张和两个特别情报处的队员,推着两辆装着货箱的手推车,从据点的后门出去。后门通向一条窄弄,弄堂里堆满了垃圾,散发着一股霉味,但这是最安全的路线,能避开76号特务的监视。队员们都穿普通的短褂,腰上系着麻绳,看起来像送货的小贩,小张则穿了件灰色的长衫,手里拿着个算盘,假装是商号的账房先生。
走出弄堂,就是戈登路。路上行人不多,大多是买菜的老太太和上学的孩子,雨还在下,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,有点凉。令狐靖远推着第一辆手推车,走在最前面,眼睛时不时瞟向身后——弄堂口果然跟着两个男人,穿黑大褂,戴圆框眼镜,手里拎着空的藤条箱,正是76号特务的打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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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张,撒粉。”令狐靖远压低声音,小张点点头,假装不小心摔了一跤,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,趁机把纸包里的红色粉末撒在地上。后面的队员看到粉末,立刻放慢脚步,和令狐靖远拉开距离,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。
走到静安寺路的拐角,一辆马车正等在那里。马车是黑色的,车身上印着“恒昌商号-送货”的字样,车夫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,看到令狐靖远,他点了点头——这是陈一鸣安排的巡捕,伪装成车夫。令狐靖远和队员们赶紧把货箱搬上马车,小张刚要上车,突然看到那两个黑大褂男人也跟了过来,手里还掏出了枪。
“不好,被发现了!”小张大喊一声,令狐靖远立刻拔出腰后的勃朗宁手枪,却没开枪——在租界里开枪会引来巡捕,反而麻烦。他对队员们使了个眼色,队员们立刻抄起手推车上的扁担,朝着那两个黑大褂男人冲过去,大喊:“你他妈敢抢我的货!”
两个黑大褂男人没想到会突然冲出人来,愣了一下。队员们趁机和他们扭打起来,扁担、麻绳乱飞,假装是“车夫械斗”。街上的行人吓得纷纷躲开,几个摆摊的小贩也围过来看热闹,把黑大褂男人和马车隔开。令狐靖远趁机对车夫说:“快走!去霞飞路的‘荣记茶楼’!”
车夫点点头,甩了甩马鞭,马车“哒哒哒”地往前跑。令狐靖远和小张、队员们假装还在“械斗”,等马车跑远了,才故意“不敌”,朝着相反的方向跑,把黑大褂男人引开。跑了两条街,确认没人跟踪了,他们才钻进一条窄弄,从弄堂的后门绕到霞飞路,然后坐上陈一鸣安排的黄包车,朝着荣记茶楼赶去。
荣记茶楼在霞飞路的中段,是栋两层的小楼,门口挂着个红灯笼,上面写着“茶”字。令狐靖远走进茶楼,二楼的靠窗位置,陈一鸣正戴着圆顶礼帽,喝着茶。看到令狐靖远,他招了招手,令狐靖远走过去,坐下刚要说话,陈一鸣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:“别担心,马车已经安全送到戈登路据点了,老郑刚发来信号,说档案没问题。”
令狐靖远松了口气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是龙井,味道很醇厚。他从怀里掏出怀表,打开看了看,已经十一点半了。“陈探长,谢谢你这次帮忙,改天我请你去‘华懋饭店’吃西餐。”
陈一鸣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个铜哨,吹了一下:“都是为了抗日,客气什么。对了,我让人查了那个伊万诺夫,他是日本领事馆的翻译官,经常和76号的李士群见面,下次再让我碰到他,一定把他抓起来。”
令狐靖远点点头,心里想:伊万诺夫、陈明楚、76号,这几股势力搅在一起,上海的水越来越浑了。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:“我得去据点看看档案,顺便把档案加密,免得再出意外。”
陈一鸣也站起来,把圆顶礼帽戴好:“我送你到弄堂口,最近76号的人盯得紧,小心点。”
下午一点,戈登路的据点里,令狐靖远、周伟龙和王新衡正围着桌子,给三份核心档案做二次加密。密室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,桌上铺着块蓝布,上面放着那三份档案、一本《珍珠塔》唱本和一支毛笔。
“我们把每个潜伏人员的真实姓名,用《珍珠塔》的唱词页码+段落来标注,比如‘甲-1’张某某,对应的唱词是第15页的‘方卿见姑’,我们就标‘珍珠塔-15-3’,3代表第三段唱词。”令狐靖远指着《珍珠塔》的第15页,上面用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,“密码本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,就算档案被截获,没有这本《珍珠塔》,也没人能破译。”
周伟龙点点头,拿起一支毛笔,蘸了蘸墨汁,在“甲-1”档案的封面上写下“珍珠塔-15-3”。他的毛笔字写得很工整,这是他在黄埔军校时练的,当时戴笠还夸过他字写得好。“这样一来,就算货箱被查,别人也只会以为这是普通的唱本标注,不会想到是密码。”
王新衡则负责核对唱词和页码,他拿出一本小本子,上面记着每个唱词段落对应的数字,“第15页第三段唱词是‘方卿啊,你可知你姑爹为官清如水’,对应的数字是‘05 18 32’,和我们之前的密本体系能对应上,就算重庆那边要查,也能通过密本解码。”
三个人埋头忙了两个小时,直到下午三点,才把三份档案的加密工作做完。令狐靖远把加密后的档案放进保险柜的最底层,然后锁好柜门,钥匙揣进怀里。“从今天起,这本《珍珠塔》唱本由我保管,每次要查看档案,必须我们三个人同时在场,缺一个都不行。”
周伟龙点点头,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往外看。雨已经停了,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“令狐处长,这次多亏了你,不然这三份档案就危险了。”周伟龙的声音有点沙哑,“说实话,我现在有点担心,王天木刚接任就安插亲信,陈明楚又和日特勾连,上海区怕是要出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