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“醉醺醺”地站起来,指着佐藤的鼻子:“你……你算什么东西?敢管老子的事?我可是法租界……法租界巡捕的亲戚!”
佐藤大怒,伸手去推赵虎,赵虎故意一躲,撞到了旁边的黑田——黑田正站在旅社前门,手里的枪套被撞得掉在地上,里面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滑了出来。
“八嘎!”黑田勃然大怒,捡起枪指着赵虎,“你想死吗?”
“枪!有枪!”周围的行人吓得尖叫起来,纷纷四散逃跑。宫本立刻跑过来,想把黑田拉开,却被赵虎的队员缠住:“你们敢开枪?我要找杜邦督察长告你们!”
一时间,前门区域乱成一团,黑田、宫本、佐藤都被卷进了冲突里,完全没注意到右侧咖啡馆的山田已经悄悄离开了座位——他揣着那个“机密”信封,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看看,里面到底有什么“大情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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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缝铺里,老郑紧紧盯着望远镜——山田走进了咖啡馆旁边的小巷,佐藤被赵虎缠住,黑田和宫本在和行人理论,后门方向,只有旅社的墙壁,空无一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慢慢摸了三次帽檐。
此时,后门小巷里,林焕芝带着两个队员正埋伏在垃圾桶后面。他们穿着灰色的短褂,手里拿着德制毛瑟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睛紧紧盯着旅社的后门。
当看到裁缝铺二楼窗口传来的“摸帽檐三次”的信号时,林焕芝心里一紧——来了。
下午3点50分,旅社三楼包间的门打开了。邵范九跟着小田一郎走出来,小田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邵君,我先回去了,下次再谈。”说完,便从楼梯下楼,从正门离开了。
邵范九伸了个懒腰,对身后的保镖说:“走,从后门走,别被记者看到。”
四个保镖点点头,簇拥着邵范九走向后门。松本跟在后面,手里的枪藏在袖筒里,警惕地看着周围——他总觉得今天的安静有些反常,但前门的吵闹声让他放松了警惕,以为只是普通的流民闹事。
“吱呀”一声,后门被推开了。邵范九刚走出门口,就听到身后传来“砰砰砰”三声枪响——林焕芝和队员们从垃圾桶后面冲出来,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。
邵范九的眼睛瞬间瞪大,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,就倒在了地上,鲜血从胸口涌出,染红了他的绸缎长袍。四个保镖反应过来,刚要拔枪,就被林焕芝的队员击倒在地。
“撤!”林焕芝大喊一声,带着队员们转身冲进小巷深处——那里通往法租界大马路,此时正是下午4点,街上行人最多,正好可以掩护他们撤离。
枪声惊动了旅社里的松本。他猛地冲向后门,看到倒在地上的邵范九和保镖,眼睛瞬间红了——他知道,自己又搞砸了,特高课绝不会放过他。
“追!”松本大喊一声,拔出枪,冲出后门,沿着小巷追了上去。
但他刚跑出小巷口,就看到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法租界巡捕正往这边跑来——前门的冲突引来了巡捕,他们听到枪声,立刻赶了过来。
松本心里一慌——他是日特,不能在法租界暴露身份。如果被巡捕抓住,不仅自己会死,还会连累特高课在上海的布局。他咬了咬牙,只能放弃追击,转身跑回旅社,对剩下的两个松竹小组成员大喊:“快撤!回据点!”
此时,裁缝铺里的老郑已经看到了这一切。他拿起望远镜,确认林焕芝小组已经混入大马路的人群,松本也撤回了旅社,才松了口气,对身边的队员说:“通知各点位,行动成功,按原计划撤离。”
下午4点30分,戈登路特别情报处的据点内。队员们陆续回来,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。赵虎一进门就嚷嚷:“处长,您是没看到,那黑田被我缠得团团转,连枪都掉了,别提多狼狈了!”
钱明也笑着说:“山田那家伙,看到我掉的信封,眼睛都直了,根本没注意到后门的动静,咱们这调虎离山,简直天衣无缝!”
令狐靖远坐在桌前,看着队员们兴奋的样子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他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每个人倒了杯茶:“大家都辛苦了,这次行动能成功,是所有人的功劳。”
就在这时,陈明楚匆匆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,脸色有些复杂:“藏锋兄,王天木那边……已经向重庆上报了,说这次狙杀邵范九是上海区独立完成的,林焕芝记大功一次,对咱们的调虎离山,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队员们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赵虎拍着桌子骂道:“这个王天木,太过分了!没有咱们的调虎离山,他能杀得了邵范九?简直是抢功不要脸!”
小吴也愤愤不平:“就是!上次刺杀陈箓他就抢功,这次又来,真当咱们好欺负?”
令狐靖远却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:“算了,锄奸成功就好,功劳归谁不重要。”他看向陈明楚,“林焕芝那边,是什么态度?”
“林焕芝心里过意不去,让我偷偷给您带句话。”陈明楚压低声音,“他说‘以后上海区有行动,只要您需要,他随时愿意提供情报,绝不藏着掖着’。”
令狐靖远点点头——这就够了。在上海的军统系统里,能多一个愿意合作的行动组长,比什么功劳都重要。
“对了,藏锋兄,”陈明楚又说,“松本这次搞砸了,特高课肯定会追究他的责任,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,你们要多留意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令狐靖远说,“伊万会把‘假仓库情报’透给松本,说咱们计划4月5日袭击日特的物资仓库,让他把注意力转移过去。另外,麻雀会在76号散布谣言,说松竹小组保护不力,日军高层不满,让李士群对他产生猜忌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用不了多久,松竹小组就会成为76号和日军的眼中钉,到时候,不用咱们动手,他们自己就会内斗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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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明楚恍然大悟,忍不住佩服道:“藏锋兄,还是你想得周到。这样一来,松本不仅没时间找咱们的麻烦,还会被自己人搞垮,真是一举两得。”
傍晚6点,静安寺素斋馆。老郑按照令狐靖远的安排,在这里与中共地下党“老周”接头。素斋馆里人不多,老周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碗素面。
老郑走过去,坐下后低声说:“老周同志,这是令狐处长让我交给你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松竹小组的成员照片、布控规律,还有他们的据点位置。
老周接过纸,仔细看了一遍,眼里露出感激的神色:“太感谢了!有了这份情报,我们就能避开松竹小组的巡逻,把药品安全运出去。”他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老郑,“这是日特在沪西封锁新四军药品运输的路线图,上面标了他们的检查站位置和换班时间,你们也用得上。”
老郑接过路线图,收好后说:“令狐处长说,以后每月最后一个周五,我们还在这里见面,交换‘日特针对抗日力量的行动情报’,互不干涉内部事务,只谈抗日。”
“好!”老周点点头,“令狐处长是个明事理的人,只要是为了抗日,我们愿意和他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