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王贵拿出一个账本，翻开其中一页，“这是善堂的人员名单，账房有3个伙计，都是傅宗耀的亲信，行动时要先控制他们；仓库有10名日军宪兵和20名保镖，我们的人够不够？”

“够。”令狐靖远说，“李刚会带30名队员，埋伏在善堂周围的巷子里，一旦日军反抗，就动手——但尽量别开枪，避免伤及领救济粮的平民。”

从巡捕房出来，已是下午两点，令狐靖远刚回到钟表行，就收到了山口惠子的情报——是老郑送来的，用密写药水写在一张草纸上，需要用醋浸泡才能显现。

纸上写着：“影佐祯昭已知晓袭击虹口联络点之事，认为‘对手实力不明，需进一步试探’，命佐藤一郎调查特别情报处的核心据点；另外，影佐祯昭怀疑‘内鬼在洋行职员中’，让佐藤一郎加快清理外围成员的速度，6月22日前完成。”

“加快清理速度……”令狐靖远皱了皱眉，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更紧了。他立刻对小赵说：“让老郑联系山口惠子，让她‘故意’向佐藤一郎透露，‘最近在英租界汇丰银行附近看到可疑人员，经常进出一家钟表行，里面有电台的声音’——把假据点的位置告诉他。”

小赵刚要转身，令狐靖远又补充道：“另外，通知‘鸽子’，让他在汇丰银行附近的茶馆、烟馆散布谣言，就说‘那家亨得利钟表行是军统的秘密联络点，老板是个大官，经常和重庆通电报’——越具体越好，比如‘看到过穿西装的人进出，手里拎着皮箱’。”

“鸽子”是特别情报处的外围队员，本名陈阿四，常年在英租界的茶馆烟馆里混，能说会道，最擅长散布谣言。之前监视日清洋行、传递佐藤一郎的情报，都是他的功劳。

傍晚六点，令狐靖远按照约定，来到法租界的“吉祥茶馆”，与中统上海区的负责人张瑞京见面。张瑞京穿着一身中山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上去文质彬彬，实则心机深沉——中统和军统向来不和，这次令狐靖远找他，是为了让中统配合关闭外围联络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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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令狐处长，你找我来，不会是想让中统帮军统擦屁股吧？”张瑞京端着茶杯，语气带着几分嘲讽，“我可是听说，你们军统的联络点被人端了，还连累了我们中统的几个线人。”

“张处长，现在不是互相拆台的时候。”令狐靖远放下茶杯，“牡丹小组的目标是所有抗日力量，不管是军统还是中统，他们都不会放过。我已经收到情报，影佐祯昭计划在6月25日前袭击更多的外围据点，要是我们不联手，只会被他们逐个击破。”

张瑞京沉默了片刻，他知道令狐靖远说得有道理——中统在上海的力量比军统弱，要是真被牡丹小组盯上，损失只会更大。他放下茶杯：“你想让我们怎么做？”

“关闭所有外围联络点，核心人员转入地下，暂时停止一切行动。”令狐靖远说，“另外，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——中统在76号有没有线人？能不能查到丁默邨和王天木最近的接触情况？”

张瑞京眼睛眯了眯：“你怀疑王天木和丁默邨有勾结？”

“不是怀疑，是确认。”令狐靖远说，“但我需要证据，要是能查到他们的接触时间、地点、谈话内容，就能扳倒王天木——这对中统来说，也是个机会，不是吗？”

张瑞京笑了：“令狐处长，你这是把我也拉下水啊。行，我帮你查，但要是查到了，你得保证，这件事不能牵连中统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令狐靖远伸出手，和张瑞京握了握——两只手都用力，像是在较量，又像是在达成某种脆弱的同盟。

离开茶馆，令狐靖远没有直接回钟表行，而是绕到了黄浦江畔的秘密码头——老周在那里等他。老周穿着一身蓝色粗布短褂，肩上扛着个货郎担，里面装着些针头线脑，看到令狐靖远，连忙迎上来：“令狐先生，你让我查的事，我查到了。”

“傅宗耀的行踪？”令狐靖远问。

“嗯。”老周从货郎担里拿出一张纸条，“老金说，傅宗耀明天上午10点会在善堂账房对账，下午2点会去三井物产见经理，晚上7点回公馆——公馆在法租界霞飞路，门口有4名保镖，院内有2名巡逻的。另外，老金还清点了善堂仓库的物资，有军用绷带500箱，军服面料300匹，药品200箱，都是日军的制式物资。”

令狐靖远接过纸条，上面的字迹是老金的——娟秀工整，还标了物资的具体位置：“绷带在仓库东角，面料在西角，药品在地窖里，地窖的钥匙由傅宗耀的亲信王三保管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令狐靖远说，“明天上午10点，我们查封善堂，逮捕傅宗耀，同时清点物资——药品和绷带交给新四军，面料和其他军用物资就地销毁。你让老周准备一下，后天上午派队员来接应物资，地点在善堂后门的小巷里，暗号是‘同志，需要帮忙吗？’”

老周点头：“我这就回去安排。对了，令狐先生，牡丹小组要清理外围成员的事，我们已经通知了地下党的同志，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了，只有‘海燕’还在日清洋行——他说还有一份重要的物资清单没拿到，想再等两天。”
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。”令狐靖远说，“你让他明天必须撤离，就算拿不到清单也没关系，安全第一。要是他不肯，就说这是我的命令，我会安排人接应他。”

“好。”老周点了点头，扛起货郎担，消失在夜色中——货郎担的铃铛声“叮铃叮铃”地响着，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，像是在提醒着，这座“孤岛”上，还有无数人在为了抗日默默奋斗。

回到钟表行时，已是深夜11点。小赵正在里间整理情报，桌上摊着各种文件：山口惠子的情报、虹口联络点的勘查报告、善堂的物资清单、穆时英的行动方案……令狐靖远走过去，拿起勘查报告——李刚已经查了弹壳的型号，是日本陆军的6.5mm友坂步枪弹，和牡丹小组行动队的装备一致；脚印的比对结果也出来了，和之前佐藤一郎的行动队留下的脚印完全吻合。

“处座，鸽子传来消息，谣言已经散布出去了，汇丰银行附近的茶馆里，都在说钟表行是军统的联络点。”小赵说，“另外，老郑传来消息，山口惠子已经把假情报透露给佐藤一郎了，佐藤一郎很感兴趣，让她继续监视。”

“好。”令狐靖远点了点头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的一角，看着外面的街道——月光洒在石板路上，泛着淡淡的银光，远处的日军岗哨亮着灯，像是一双双监视的眼睛。他知道，接下来的几天，会是最关键的时刻：查封善堂、逮捕傅宗耀、穆时英刺杀行动、假点诱敌……每一步都不能出错，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，还会牺牲更多的人。

“小赵，通知所有队员，明天早上8点在钟表行集合，分配任务。”令狐靖远说，“另外，让通讯组把穆时英的行动方案加密发报给重庆，让戴局长知道，我们不是在瞎忙活。”

小主，

“是。”小赵应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