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祥也连忙跑过来,假装劝架:“算了算了,都是误会,这位兄弟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两人一唱一和,成功地将黄包车逼停在拐角处。程海涛在车厢里不耐烦地皱起眉头,敲了敲车厢壁:“干什么呢?快点走!”
保镖也上前推搡阿福:“少在这里闹事,滚远点!”
就在这时,弄堂口的阴影里,林焕芝猛地站起身。她端起勃朗宁手枪,瞄准黄包车车厢左侧第三块木板的位置,手指扣动扳机——“砰!砰!砰!”三枪连续响起,枪声在午后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。
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,瞬间击穿了车厢底部的钢板。程海涛在车厢里闷哼一声,报纸从手中滑落,鲜血迅速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,染红了黑色的西装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,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。
“补枪!”林焕芝低喝一声。
阿大立刻上前,对着车厢又补了两枪。这一次,子弹直接击中了程海涛的头部,鲜血溅在车厢内壁上,红白相间,触目惊心。
两名保镖反应过来,连忙掏枪想要射击,却被阿二扔过来的手榴弹逼得连连后退。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手榴弹在路边爆炸,碎石和尘土飞溅,挡住了保镖的视线。
“撤!”林焕芝大喊一声,带领队员迅速冲进弄堂。接应的黄包车夫立刻拉起车,朝着弄堂另一端跑去。阿福和阿祥也趁机摆脱保镖,混入慌乱的人群中,朝着霞飞路的方向撤离。
整个行动,只用了不到两分钟。当程海涛的保镖反应过来,朝着弄堂口开枪时,林焕芝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那辆停在拐角的黄包车,以及车厢里程海涛冰冷的尸体。
咖啡馆二楼的令狐靖远,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。他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对小吴说:“按计划,把尸体留在那里。”
小吴点点头,立刻通过电台向王贵下达指令——让法租界巡捕“延缓处理”尸体,将其留在街头暴晒,以此震慑那些勾结日伪的人。
下午4点,日伪的报复性搜捕如期而至。法租界巡捕房的巡捕们封锁了贝当路至康悌路的区域,他们穿着卡其色的制服,手里握着警棍,挨个儿盘问着街上的行人。巡捕房的督察长——程海涛的旧部,站在街角,脸色铁青,对着手下大喊:“给我仔细查!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!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!”
然而,这些巡捕的心里却大多带着恐惧。他们看着那辆停在路边的黄包车,看着车厢里程海涛的尸体,想到平日里程海涛勾结76号、欺压百姓的所作所为,又想到刚才那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声,谁也不敢真的卖力搜查——他们怕自己也落得和程海涛一样的下场。
不久后,76号别动队也来了。吴世宝带着伤,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狰狞地站在街中间。他看着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看周围的巡捕,咬牙切齿地说:“一群废物!连个巡捕督察长都保护不了!”
他让人在街头张贴布告,布告上用黑色的大字写着:“悬赏1万法币,缉拿杀害程海涛凶手,知情不报者,与凶手同罪!”布告的纸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却没多少人真的在意——在上海这个沦陷的城市里,76号的悬赏早已成了笑话,谁也不想为了那点钱,得罪隐藏在暗处的抗日力量。
令狐靖远此时已回到同义里据点,正通过电台协调应对措施。他让山口惠子向吴世宝传递假情报,说“凶手已逃往英租界”;让特别情报处的队员在日租界散布谣言,称“程海涛是被中共地下党锄杀的”;又让王贵协调法租界巡捕,只做表面搜捕,避免深入调查。
“处长,这样能有用吗?”小吴有些担心,“吴世宝和程海涛关系不错,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令狐靖远笑了笑:“有用没用,不在于我们做了什么,而在于日伪相信什么。山口惠子是吴世宝信任的人,她说凶手逃往英租界,吴世宝肯定会把主要精力放在英租界;我们散布中共地下党锄杀的谣言,能让日伪和中共互相猜忌;至于王贵,他拿了我们的好处,又怕得罪我们,肯定会让巡捕们敷衍了事。这样一来,日伪的搜捕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,过不了几天就会不了了之。”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