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实验室里,幼小的女孩被缚在金属床上,针管刺入颈侧,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。疼痛、恐惧,还有一丝麻木的茫然。
第一次成功施展治愈术时,白大褂们的鼓掌声中,那个被称为“父亲”的男人只是淡淡点头。心底那点微弱的喜悦,很快被更深的不安吞没。
她站在路易斯身后,看着他以“测试”为名,将治愈术施加在惨叫的实验体上。指尖发颤,却只能低头沉默。
一位科研人员擦着染血的匕首走过,侧脸冷淡:“记住了,这里没有艾薇儿,只有艾米。”
……
这不是他的记忆。
它们是艾米的。
是她三十七年人生里,那些被压抑的、酸楚的、不得已的碎片。如此真实而汹涌,几乎要覆盖掉他自己的意识。
“呃…”
玉临渊闷哼一声,按住额角。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在撕扯:一个是光鲜的龙驭少帝、拯救世界的英雄玉临渊;另一个,却是那个在圣庭阴影下小心翼翼活了三十多年的艾米。
“幽绿的‘馈赠’,从来不是免费的。”提亚马特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,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平静,“你每复制一种能力,就会承载一份他人的‘印记’。记忆、情感,甚至潜意识的惯性…直到最后,你可能分不清,哪些是你的,哪些是你‘吞下’的。”
玉临渊咬牙稳住呼吸。他能感觉到,极限治愈术的能量模式正被幽绿解析、重构,烙印进他的灵魂。但同时,更多属于艾米的片段仍在不断涌入。
她第一次偷偷放走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时的慌张;
她在深夜独自翻阅医书、拷贝资料时,幻想有一天能用这能力真正救人时,眼中那点微光;
她每一次试图行善,都会招致元素针的反噬,那痛苦透过记忆传来,让玉临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。
在这纷乱的记忆流中,他甚至看见了“自己”。大闹圣岛那天,是艾米暗中拒绝为苏菲菲进行元素针改造,才给了萧瞳影救下她的机会。
而后玉临渊闯入圣岛的画面上,血迹斑驳,可这段记忆本身…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光。
“停下…”玉临渊低声嘶语,不知是在对自己说,还是对体内那仍在膨胀的“他者”意识说。
艾米怔怔地望着他。她感受到治愈术的能量正被某种力量牵引、剥离,但更让她惊愕的,是玉临渊此刻的状态,他紧闭着眼,脸色苍白,额角沁出冷汗,嘴唇无意识地翕动,仿佛正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激烈对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