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掀起,一个身着锦袍、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探出身,左右看了看,对车夫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车夫点头,下车走向路边一处似乎早已荒废的土地庙小龛,伸手在神像底座摸索片刻,取出一物,快速返回交给锦袍男子。
小主,
男子就着马车灯笼的光看了一眼,将那东西(似乎是个小竹管)收起,挥挥手,车队再次启动,朝着杭州城方向驶去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整个过程不过片刻,却让夏清荷瞳孔骤缩!
那锦袍男子,正是应该被林锋控制在杭州“静养”的漕帮总舵主郭鳌!
他深夜来此荒僻之地,取走土地庙神像下的东西——显然是与人接头传递信息!而看其行动熟稔、车夫警惕的模样,绝非第一次!
郭鳌果然有问题!他所谓“被控制”,恐怕只是假象,或者他暗中仍与其他势力保持联络!他取走的信息,是否与燕子坞变故、或搜捕自己有关?
夏清荷心中警铃大作。若郭鳌已不可信,那么林锋通过漕帮渠道寻人的行动、甚至林锋本人的安全,都可能受到威胁!必须尽快通知林锋!
她退回屋角,看着昏迷的赵雨,又感知着怀中晶石传来的清晰指引,陷入两难。
带着赵雨,她无法快速赶路去通知林锋,也无法前往天目山寻找哥哥。将赵雨单独留在此处更不可能,太危险。
或许……可以冒险借用郭鳌的“渠道”?
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。郭鳌在此接头,说明这条线路是他与某方联络的隐秘途径。若自己能截获下一次传递的信息,或反向传递假消息,不仅能扰乱对方,或许还能设法联系上林锋?
但这需要时间蹲守,且风险极高。赵雨的状态也等不起。
就在她权衡之际,怀中晶石的脉动忽然加剧,变得灼热起来!与此同时,她眉心深处的星核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,仿佛被什么遥远而熟悉的力量牵引!
是哥哥!他似乎在主动感应,或者……遇到了什么情况,激发了与晶石的共鸣?
不能再等了!
夏清荷咬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她将赵雨小心背起,用烘至半干的布带固定好。然后,她走到那处土地庙小龛前,借着微弱的星光,仔细观察。
神像底座有个不易察觉的暗格,方才郭鳌的人就是从其中取物。她轻轻打开暗格,里面空空如也。但她注意到,暗格内壁有一处新鲜的、轻微的刮痕,似乎最近经常开合。
她沉吟片刻,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郭鳌私人意志的印章,用剑尖在印章侧面刻下一行极小的字:“郭叛,速离漕帮,往天目山西北。”然后将印章小心放入暗格。
林锋若察觉郭鳌有异,或许会尝试追踪其联络线路。这枚印章和留言,是他认得的东西。若他能看到,当知事态严重。
这是她目前能做的、最可能将警示送达林锋的方式。
做完这些,她不再停留,背着赵雨,离开渔屋,朝着西北方向——天目山所在,徒步进发。
夜色浓重,荒野无声。夏清荷背着同伴,踏着霜露,在崎岖的野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。怀中晶石持续发烫,如同黑夜中的灯塔;背上赵雨的微弱呼吸,是她肩头沉甸甸的责任。
前路漫漫,凶险未卜。但她眼神坚定,步伐沉稳。
既然避无可避,那便迎难而上。至亲所在处,便是方向;同伴呼吸在,便是力量。
天目山,雪岭,哥哥。
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