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油灯噼啪作响,映照着三张扭曲而贪婪的脸。这是在走钢丝,是在赌命!但巨大的仇恨和利益诱惑,如同魔鬼的低语,侵蚀着他们的理智。
良久,张存孟猛地将杯中冷茶灌下,一抹嘴,狠声道:“妈的!干了!老子咽不下这口气!”
王胜财脸色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,最终一咬牙:“好!我出钱!我还能联系上几个同样对朝廷不满的徽商!”
范永斗看着两人,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、带着狰狞的笑容:“好!既然如此,我等便歃血为盟!从今日起,倾尽所有,也要给那朱由检,给他那‘新政’,来个釜底抽薪!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,仿佛能看到沈阳城头闪烁的灯火,也能看到陕西大地燃起的烽烟。
“朱由检,你以为赢了皇太极一次,清理了京城,就能高枕无忧了吗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冰冷如铁,“这大明的根基,早已千疮百孔。我要让你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!”
就在范永斗三人于密室中定下毒计的同时,远在陕西境内,一场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。
残阳如血,映照着荒芜的黄土坡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一支穿着破烂鸳鸯战袄、却手持相对精良武器的官军,正在打扫战场。地上躺满了尸体,大多是头裹红巾的流寇。
孙传庭骑在马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他刚刚指挥部队,在此地击溃了高迎祥的一股偏师,斩首数百。但孙传庭的脸上并无喜色。
参军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督师,此战虽胜,但贼寇……似乎与以往不同。部分人竟披有棉甲,甚至还有几副边军的铁网甲。所用弓弩,也非寻常猎弓,劲道十足。若非我军阵型严整,火器先行,恐伤亡更大。”
孙传庭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从尸体上剥下的铠甲和弓弩,眉头紧锁。这些装备,绝非普通流寇所能拥有。
“查!”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,“给本督严查!这些铠甲兵器,从何而来?是何人,在资助这些祸国殃民的流寇!”
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,那是京城所在。陛下在京师推动新政,励精图治,而这大明的暗处,毒瘤仍在滋生,甚至与外部势力勾结愈深。
“多事之秋啊……”孙传庭心中默念,握紧了手中的马鞭。他知道,陛下交给他的,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剿匪,更是一场关乎国本的正邪之战。而这场战争,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残酷。
北疆的阴云尚未散去,内部的暗流已化作汹涌的漩涡。一张针对新生大明帝国的恶意之网,正在黑暗中被悄然织就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