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清澈,缓缓流淌,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远处山峦青翠,近处芦苇摇曳,景色宜人。
但秦翌的脸色却有些……僵硬。
他是来游泳的。
或者说,是来学游泳的。
昨日与哑巴张一战,虽然惨败,却也让他心境开阔许多。
恨火依旧在燃烧,复仇之路依旧漫长,但他忽然觉得,或许不必时时刻刻都绷得那么紧。
偶尔也该做些“无关紧要”的事,比如……尝试一下自己从未做过的事。
他记得苏幻烟生前曾说过,想去看海,想在海里游泳。
她说,大海无边,包容一切,人在海里,会感觉很自由。
秦翌没看过海,也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感觉。
但他想试试。
先从河里开始。
他看着面前看似平缓的河水,深吸一口气,学着记忆中见过的渔家孩童的样子,向前一扑——
“噗通!”
水花四溅。
然后……
然后他就沉下去了。
秦翌:“!!!”
河水瞬间没过头顶,冰凉刺骨。
他手脚胡乱扑腾,想要浮起来,却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,耳边只有咕噜噜的水声,眼前一片模糊。
糟糕!
他忘了,自己虽然武功绝顶,但从未学过泅水!
在水里,完全忘了那些精妙的武功步法、身法。
真气运转也受到水流阻碍,难以自如!
更要命的是,他发现自己……有点慌。
那种无法脚踏实地、无所依凭的感觉,让他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绝顶强者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慌!
他挣扎着想要踩到河底,却发现这一段河水远比看起来深!脚底空空荡荡,根本触不到底!
“唔……咕噜……”他又呛了一口水,肺里火辣辣地疼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难道……我秦翌,自在居士,七情逍遥界之主,没死在仇敌手中,没败在高手剑下,却要在这条小小的安河里……淹死?
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吧?!
传出去,齐疯子能笑他三百年!
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——
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,抓住了他的后衣领。
猛地向上一提!
“哗啦——!”
秦翌整个人被提出了水面,像只落汤鸡一样被甩到了岸边的草地上。
他趴在草地上,剧烈咳嗽,吐出好几口水,胸膛起伏,大口喘息。
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,看向那个救了他的人。
佝偻的背影,粗布衣裳,手里还提着一个空了的酱油瓶子。
王掌柜。
他不知何时回来的,正好路过河边。
王掌柜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秦翌,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沙哑地说了句:
“不会水,就别往深处去。”
说完,他提起酱油瓶子,转身,继续慢悠悠地往忘忧居方向走去,仿佛只是随手捞起了一只不小心掉进水里的猫。
秦翌趴在草地上,看着王掌柜远去的背影,脸上阵红阵白。
丢人。
太丢人了。
他默默爬起来,拧干湿透的短裤,穿上灰布衣衫,也低着头往回走。
路上,他遇到了从后山回来的哑巴张和宋寻。
宋寻看到秦翌浑身湿透、头发还在滴水的狼狈模样,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。
哑巴张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,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。
秦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……
忘忧居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