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根,你——”
我话没说完,他已经直直朝我扑来。
他的牙齿几乎擦着我的脖子过去,我甚至能清楚闻到他齿缝间喷出的口臭,好似一座存放泔水的旱厕,浓烈刺鼻的恶臭,激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无处可躲,只好往后一仰,整个人从车辕上翻下去,后背重重砸在泥水里,溅起一片粘稠的浊浪,泥水灌进鼻孔,呛得我眼前发黑。
唯一好消息是,傻根终于停手,马车在七八步外停下。
“疯了,疯了,真他妈疯了!”我滚爬起来,声嘶力竭地高喊,“牛麻子!王棒槌!傻根疯了,快把他拽下车!”
牛麻子和王棒槌原本在车厢里打盹,听到我的喊叫,同时从车厢里伸出手,一左一右,抓住傻根肩膀。
傻根“嗷”的一声嘶吼,疯狂地又抓又咬,牛麻子和王棒槌的胳膊、肩头,都被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牛麻子和王棒槌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都曾干过强盗,下手一向狠辣,哪里会惯着傻根,当即大耳刮子扇过去,双方厮打在一起,很快厮打到车下。
傻根就像吃了灵药,力气大得惊人,以一敌二,丝毫不落下风。
他原来可没这么厉害。
牛麻子和王棒槌被他咬的、抓的浑身血淋淋,就连车厢的帷幔也遭了殃,被撕得一条条,四处漏风。
大家原本是老乡,一块在外打拼几十年,本来还留有情面,但傻根下手实在太没轻没重,也把牛麻子和王棒槌彻底激怒了,操起刀鞘往他身上砸。
没想到傻根根本不知道疼痛,反而抓住牛麻子胳膊,猛地拽到面前,一口咬在脖子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骨头断裂的脆响打破沼泽的寂静。
“啊——”牛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声音戛然而止,瞪圆双眼,一脸的难以置信,双手死死抓住傻根的肩膀,软绵绵倒下去。
鲜血顺着脖子喷涌而出,四处飞溅,温热的血珠落在我脸上,浓烈的血腥味,刺鼻难闻。
傻根缓缓抬起头,脸上、嘴角全是鲜红粘稠的血污。他张开嘴巴,龇出带血的白森森牙齿,在黑黢黢的大晚上,简直比传说中的恶鬼还吓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