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个。”
玉衡从怀里抽出四枝赭萸束,递到无弃面前,语气平淡无波:“每人一枝,揣在怀里。”没有一句解释。
无弃接过赭萸,苦涩气味愈发浓烈,他皱了皱眉:“这玩意儿能辟邪?”他对萧怀德的话仍将信将疑。
玉衡摇摇头,语气干脆:“不能!”
无弃挑眉质问:“那揣它做啥?”
“它气味大,如果你被邪物咬死,很容易跟踪凶手。”
玉衡面无表情,绝非开玩笑。
“……”无弃一愣,差点被气笑:“谢谢啊,想不到你人还怪好的嘞。”
玉衡没有接茬,只是微微颔首,便带着同伴转身,继续给其他马车分发赭萸,步伐依旧沉稳,神色淡然如初。
半个时辰后,车队再次出发。
车夫们纷纷扬鞭,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,泥水四处飞溅,松动的车辙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刺耳声响。
晨雾渐渐散去,大片大片的腐木林映入眼帘。枯死的树木从泥水中伸出枝干,像无数只从地狱里探出的鬼爪。树干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蘑菇,像一层层叠起的癞疮。树皮布满皲裂,湿漉漉、黏答答,像在不停渗出脓血。
偶尔有几只蜥蜴被车轮声惊到,噌噌从枝头跳下,发出“嘶嘶”怪叫,四肢交替飞奔,掠过沼泽,很快消失在另一株腐木后。
时不时能发现一些零零碎碎的骸骨,漂浮在沼泽上,有动物,也有人,应该被吃剩下的残羹冷炙,通通残缺不全,在阴暗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无弃发现一个现象——
鸢州采药团明显活跃了许多,不再像之前缩在蓬车里,扮猪吃老虎。
他们派出四名身形矫健的年轻人,踩着沼泽上的腐木,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展开搜寻。每隔一个时辰,再派另外四人替换,如此循环往复,始终保持全方位警戒。
无弃纳闷:“他们怎么变得这么积极?难道是昨晚暴露了身手,索性不再装了?”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赭萸。
萧怀德摇摇头:“萧某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次,一般不会将警戒范围扩这么大。”
“尸妖、瘴雾和毒虫猛兽,这里到处都是,警戒毫无意义,再说有驱邪符铃足以应对,实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。”
他忽然话锋一转,神色凝重:“不过,昨晚袭击我们的明显是人,用的是法器,驱邪符铃毫无用处,必须要提前预警,否则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