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弃语调生硬又怪异,嘴巴像是新长出来的,其实意思一点儿也不神秘,就是简单四个字——“老伯留步”。
无弃当然不会说北狄语,每个音节都是镜中人教的。
他只是囫囵学了个大概,估摸着最多能像五六成,听起来就像嘴里塞了沙子。他心里完全没底,不确信胡人老两口能否听懂。
老两口已经走到毡房门口,听到声音,唰的一齐回头。
由于回头太猛,老头脑后那撮灰白的细辫跟着左右摇晃。
老头满脸惊讶,皱纹里都嵌着错愕,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,干裂的嘴唇翕动,发出一串沙哑的音节:
“塔赫勒忒提牙。”
调子又沉又哑,带着草原人特有的卷舌音。
无弃表面不动声色,挣扎着坐起身,故意眼神惺忪,装出一副刚醒来的茫然模样,其实在脑中急问:“喂,什么意思啊?”
镜中人拖长调子,不情不愿答道:“老头在问‘你是谁?’”
“北狄语‘我是外乡人’怎么说?”
“奇肯贝。”
无弃照着学了一遍,舌头仍像是打了结,每个音节都是彼此分开的,然后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好在对方能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