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弃闭上眼睛，故意不再理睬孩子。

苏和咬了咬牙，转身奔向河边，兽皮靴踩在松软湿润的草地上，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

他蹲在芦苇丛边，仔细挑选，最终选中两根最长的芦苇杆，足有三尺多长，碧绿挺拔，顶端还顶着蓬松的芦花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
他又在河滩上翻找，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鹅卵石，灰褐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，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圆润。

“给！”他把芦苇杆和石头递向无弃，下巴微扬，像是在呈上挑战书。

无弃接过石头掂了掂，在掌心抛了抛，满脸嫌弃地往河里扔去，“扑通”一声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苏和有些手足无措：“怎、怎么了？”

无弃撇撇嘴：“石头太小了，不过瘾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，目光在河滩上扫视。晨光照在河滩的乱石间，将那些石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——

那石头半埋在土里，露出地面的部分足有脸盆大小，表面粗糙，布满青苔和裂纹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
无弃大摇大摆走过去，伸手一指：“就它吧！”

苏和跟在后面，瞪圆双眼，嘴巴张得老大，甚至连呼吸都忘了。

他看看那块磨盘大的石头，又看看无弃手中轻飘飘的芦苇杆，再转头看看无弃，眼神充满古怪，仿佛在看一个一本正经的疯子。

“吃饭啦——！快回来吃饭啦——！快回来吧——！”

塔娜的喊声从雾气腾腾的火堆旁传来，在空旷草原上回荡。

哒哒，哒哒。

老头牵着马笃悠悠往回走，途经无弃和苏和身边，见外孙死死盯着一块石头入神，无奈摇摇头，用最温和的语气提醒：

“孩子，你在干嘛呢？没听你娘喊吃饭吗？你再不回去，你娘要是拎着马鞭过来抽你屁股，外公可帮不了你。”

“他吹牛！”苏和指着无弃，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激动和不服，“他说能用芦苇杆劈开石头！”

“哦？”老头微微一愣，表情有些奇怪，既没有一惊一乍，也没有当作一句玩笑，神色平静如水，枯瘦的面容毫无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