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。

林志军盯着电脑屏幕上“石墨烯电池正极材料专利申请书（终稿）”的标题，指尖悬在“发送”按钮上方，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
按照原定计划，这份凝聚他核心技术的专利申请，本该以“江大新能源材料实验室”的名义，由他的导师王仲明教授牵头提交。

王仲明是国内新能源材料领域浸淫三十余年的资深学者，治学严谨到近乎刻板。

他眼里只认“技术硬不硬、数据实不实”，向来是“认技术不认人情”的典型。

他对学生要求极高，却也极度护短，更将“技术伦理”看得比天重，最见不得科研成果被滥用、被玷污。

可前世的记忆如毒蛇般缠绕心头。

就是这位严谨固执的王教授，当年被张天浩用“完善实验细节”“共同推进产业化”的花言巧语层层误导。

最终在专利提交和成果归属上出了岔子，间接让张天浩钻了空子。

本该属于林志军的核心技术，被搅成了一笔糊涂账。

王教授事后得知真相，气得当场摔了保温杯，却也无力回天。

成了他晚年学术生涯的一根刺。

这一次，专利提交的节点，成了林志军必须谨慎把控的咽喉。

他太清楚李建仁的手段了。

一旦专利以学校名义提交，流程公开，张天浩和李建仁便能第一时间拿到申请文本。

哪怕他们手里的是错误数据，也足以据此做文章，在舆论或法律层面制造混乱，干扰他后续的布局。

“必须暂缓。”

林志军低声自语，眼神变得果决。

他需要时间，一方面完善专利细节，构筑更严密的保护网；

另一方面，也要等张天浩和李建仁拿着错误数据“闹”出动静，再以“唯一掌握正确核心技术者”的身份，给予致命一击。

深吸一口气，林志军关掉专利文档，拿起手机拨通了导师王仲明的电话。

办公室里的博弈

江大材料学院的办公楼灯火稀疏，王仲明的办公室却亮着灯。

林志军赶到时，王仲明正戴着老花镜，逐行核对一份实验报告。

他那本印着磨损痕迹的红皮笔记本摊开在旁，上面是密密麻麻、堪比印刷体的批注，每一个数据都要反复推演三遍才肯罢休。

“坐吧。”

王仲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目光从报告上移开，“专利申请的事，是遇到什么问题了？我看你提交的初稿很完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