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明远笑了笑,不疾不徐:“秦主任这个问题很有深度。我认为,看待外资问题,要放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。技术没有国界,资本追求效率,这是客观规律。我们要做的不是筑墙,而是在开放中学会游泳。”
很标准的学术语言,挑不出毛病。
“但有些‘游泳’的人,可能穿着别人的救生衣,甚至带着水下摄像机。”秦赐直视对方,“吴院长应该听说过辽东那家德企的案子吧?”
吴明远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恢复:“听说了。个案当然要依法处理,但不能以偏概全。我们研究院做过统计,外资对中国技术进步的整体贡献率,在过去十年达到百分之三十五以上。这是不能否认的。”
“贡献率的数据来源是?”
“主要是我们自己调研,也参考了国际机构的研究。”吴明远从容应对,“秦主任如果有兴趣,我可以让人送一份完整报告到您办公室。”
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。吴明远始终保持着学者的风度,谈论着“开放创新”“合作共赢”“全球化视野”。但秦赐敏锐地注意到几个细节:
第一,吴明远回避了智库资金来源的具体问题,只说“多元化”;
第二,当秦赐提到某家与“黑曜石”集团有关联的基金会时,吴明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了茶杯;
第三,谈话中段,吴明远接了一个电话,虽然很快挂断,但秦赐听到了“郑老”两个字。
十一点,秦赐告辞。吴明远送到电梯口:“秦主任,其实我们目标一致,都是希望国家产业健康发展。有时候,不同的只是方法。有空多交流。”
电梯门关闭的瞬间,秦赐按下了蓝牙耳机的通话键:“徐建,盯紧吴明远接下来的行踪。另外,查一下他刚才那通电话的来源。”
“收到。”
与此同时,清华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,孙紫恩见到了那位副校长——陈文涛教授,五十五岁,材料学专家,国家科技进步奖获得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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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市长,哦不,现在应该叫孙副市长了。”陈文涛很热情,“你在东江推动的产业转型案例,我在课堂上还引用过。特别是长风集团那个从污染企业到智能制造的转型路径,很有代表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