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温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成小驴愣在门口。屋里站着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盆,盆里冒着热气,一双杏眼正警惕地打量着他。
“我...我找秦淮茹。” 成小驴结结巴巴地说,雨水顺着裤腿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突然落在他紧紧攥着的右手上——那颗融化的薄荷糖正从指缝间露出一点痕迹。
“进来吧。” 她侧身让开,语气突然柔和下来,“把门带上。”
屋里比外面更潮湿,墙角的霉斑像蔓延的地图。但收拾得很干净,旧沙发上铺着勾花白纱,窗台上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茉莉。唯一的桌子上放着个相框,照片里的秦淮茹扎着两条麻花辫,笑得腼腆。
“莉姐让你来的?” 她递来一条干毛巾,手指不经意擦过他湿透的头发。
成小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和莉姐那种张扬的栀子花香完全不同。他低着头擦脸,闷闷地了一声。
秦淮茹掀开他后衣领,看见背上的淤青时倒吸一口凉气:“造孽哦...你先洗个热水澡,我去找药油。”
浴室窄得转不开身,热水器忽冷忽热。成小驴站在花洒下,听见外面传来压低的通话声:
“人到了...伤得不轻...知道,我会安排...”
等他穿着明显小一号的男士旧睡衣出来时,秦淮茹正蹲在厨房熬粥。灶台上的老收音机滋滋啦啦响着,播放着凌晨的粤语新闻:
“...东莞站昨夜发生斗殴事件,一名女子被带走调查...”
成小驴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。
秦淮茹关掉收音机,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推到他面前:“先吃饭。”她转身从衣柜深处翻出个铁盒,里面装着纱布、药棉和半瓶紫药水。
“裤子脱了。” 她拧开药瓶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