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秦律虽严,却许我分田

一褒一贬,皆是民声。

我将这两份文书推到轲生面前:“连夜抄录百份,务必字迹清晰,图样准确。而后,加盖国史馆考据司的骑缝印,以信风使团的名义,分投帝国各郡县的学宫、驿站、义仓。传我命令:所有文书,必须在明日午时之前,张贴于人流最密集之处。若有一地敢匿而不宣,便是与宗正府同流,意图蒙蔽圣听,阻碍民意上达。”

轲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,他重重一抱拳:“属下明白!这是要将他们的暗箭,变成我们的号角!”

次日辰时,咸阳南门外的公示栏前,早已围得水泄不通。

人们惊奇地发现,在官府的日常榜文旁,赫然多出了一份崭新的《民声三录》。

那份来自陈郡寡妇的遗言,让无数失去亲人的家庭感同身受;那幅蜀地铁笔丹青的压价图,更是引得人群议论纷纷。

更令人震撼的,是在《民声三录》的旁边,张贴着各地加急回传的押印文书。

从东海之滨的琅琊驿,到西陲尽头的陇西狄道戍所,每一份誊本上,都盖着当地主官或戍卒长的官印。

那一枚枚鲜红的印记,如同一颗颗跳动的心脏,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,证明着我的政令已贯穿整个帝国。

更有数十名刚刚在誊录堂识字的妇人,竟自发聚集于此,手持抄本,在栏前为那些不识字的百姓高声诵读。

她们的声音或许还有些怯懦,但字字清晰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舆情如沸水,瞬间席卷了整个咸阳。

坊间开始流传一句话:“赤壤君不在宫中,却在千家万户的案头。”

宗正卿府邸内,传出一声玉圭被砸碎的脆响。

那位执掌皇族法度的老人,面对着满城汹涌的民意,终于发现,他们企图用一泼血来扑灭的,竟是一片早已燃起的燎原之火。

他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
黄昏时分,嬴政一身玄衣,微服归来。

他没有去章台宫,而是直接走进了国史馆,立于那幅血书拓片之前,凝视良久。

廊下的风吹过,拂动他的衣角,也吹动着那面血色的丝绢。

“你早知他们会动手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
我立于他身侧,平静点头:“礼法可争,性命难测。但我若躲进深宫,那些刚刚鼓起勇气的女子,便再不敢提笔写下一个字。她们的笔,是我亲手递过去的,我不能让她们因我而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