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我召集了所有在京的巡史骨干,宣布了一项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新策。
“自今日起,每名巡史吏员,配发‘双简册’。”
我拿起两份形制完全相同的空白竹简,高高举起,“一为明册,依新令填写,照常经由郡县官署上报国史馆。而另一份……”我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,“……是为密档。专录地方官吏不法、豪强劣迹、民生疾苦之实情,无需任何辞藻,无需任何格式,只需实录。每月一次,由信风院的特级信使,避开所有驿站与官署,直送咸阳,交到我手。”
一名老吏颤声问:“君上,这……这要是被地方官察觉,信使必定性命不保,我等也……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一旁的墨鸢。
墨鸢会意,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、形如飞鸟的竹哨。
她解释道:“此为‘飞鸢哨’。声传十里,唯有‘听风仪’能辨其音。若遇险,”她指了指飞鸢哨的尾部,“捏碎此处,哨内硝石硫磺便会引燃,人与密档,同归于尽。”
死士之策。
在场的所有巡史吏员脸色煞白,却无人再发一言。他们看着我,
三日后,我“离京”的日子到了。
一驾装饰着赤壤君徽记的马车在禁军护卫下,浩浩荡荡地驶向函谷关。
而真正的我,却藏身于一辆随行的辎重车夹层内,透过狭小的缝隙,冷眼旁观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大戏。
是夜,车队行至一处狭窄山谷,两侧山壁如巨兽张开的黑口,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“杀!”
一声嘶哑的呐喊,数百名伏兵从山壁上呼啸而下,刀光在月色下织成一片死亡之网,径直扑向那辆最华丽的马车。
然而,迎接他们的,不是惊慌失措的女眷,而是从车厢内骤然射出的、密如飞蝗的弩箭!
早已埋伏在侧的禁军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出,瞬间将伏兵包围、冲垮、碾碎。
不到半个时辰,战斗结束。
活口被带到我面前时,早已吓得魂不附体。
严刑审讯之下,他们很快供出了幕后主使——竟是当朝御史大夫的亲弟弟,身兼三郡盐铁转运使之职。
此人正是因私吞赈灾粮草、逼死上百灾民的罪行被巡史录入了证据,才不惜铤而走险,妄图杀我灭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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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件震动朝野。
次日早朝,李斯立于我身侧,低声苦劝:“君上,此事牵涉御史大夫,若再深究,恐引朝局动荡,百官不安,还请慎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