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药炉底下的火引子

我这心里咯噔一下,推开嬴政就往前厅跑。

说是偏殿,其实就是我平时放杂物的小屋。

还没进门,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儿,熏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。

墨鸢正蹲在地上,拿个破抹布拼命扇着风,地上一摊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冒着火星子,嘶嘶作响,像是有条毒蛇在里头吐信子。

“怎么回事?炸了?”我一边拿袖子捂着口鼻,一边把墨鸢往后拽。

“没炸,是自燃。”墨鸢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指着那堆药渣子说,“大人,这包袱皮里头浸了蜂蜡。这屋里为了让那位周娘子待得舒坦,我专门让人多加了两个炭盆,结果这温度一上来,蜂蜡化了,滴进这堆掺了硫磺的朱砂末里,就烧起来了。”

我看着那团火星,后背一阵发凉。

这哪是药包啊,这就是个微型定时炸弹。

周姒这老娘们儿,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。

“大人,您看这儿。”墨鸢拿个铁钎子挑开还没烧透的药包夹层,里头露出几颗亮晶晶的矿物结晶,“这是极高纯度的硫磺,混在朱砂里,一般人根本瞧不出来。而且这包袱皮上的油斑,我以前在工科所的旧档里见过,那是专门给地宫排水管设计的防水涂层。”

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地宫排水管……

“你是说,火药根本没埋在北阪那三个坑里?”我声音都变了调。

墨鸢点点头,脸色白得吓人:“北阪那是实土,埋火药得挖大坑,动静太大,容易被发现。但骊山陵寝的排水陶管是现成的,常年恒定在那个温度,只要把火药塞进去,顺着管子一路排到主殿底下……”

我没让她说下去,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。

合着我之前在那儿又是抓白事社,又是审药丸的,全是人家抛出来的鱼饵。

人家真正的引信,正搁地底下凉快着呢,就等着祭祀那天咱们自投罗网。

“把周姒给我提溜出来,换个地方审。”我咬着牙吩咐,“别去那阴森森的诏狱,就关在偏院那间带药炉的屋里。”

柳媖在一旁急了:“大人,她都快把咱们炸了,您还给她准备药炉?这不是养虎为患吗?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“她这种人,死都不怕,你拿烙铁烫她,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但她是个医生,还是个当了十几年的好医生。她这种人的软肋,就是她救过的那些命。在那儿点个药炉,温点她惯用的‘养心散’,是让她脑子清醒清醒,别把自己真当成什么视死如归的壮士。”

过了半个时辰,周姒被带到了偏院。

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只是在推开门,闻到屋里熟悉的药香味儿时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总算颤了一下。

她坐在榻上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——那是她平时给病人开方子前的招牌动作。

我没急着进去,先让轲生去办了件事。

我要确定这咸阳城里,到底还有多少这种“药包”。

等到快晌午的时候,轲生回来了。

他换了一身破烂流丢的长衫,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,活脱脱一个家里揭不开锅的流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