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海看到这铁牌的瞬间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。
我不发一言,只是命人端来一盆海水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我将铁牌随手扔进了水里。
并没有什么神迹发生。
但在磷火的映照下,神奇的一幕出现了——铁牌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锈迹和纹路,在入水后因为表面张力的差异,竟然在水面上投射出了一层淡淡的阴影。
那些阴影由无数个肉眼难辨的微小气泡组成,连成了一条蜿蜒曲折、通向深渊的航线——气泡破裂时发出极轻的“啵”声,像深海鱼鳃开合。
所谓的通神信物,不过是利用了极微小的疏水涂层工艺,在这个时代,这就是神迹;但在我的眼里,这只是初中物理。
你看,你的神,也不过是在玩弄一些并不高明的戏法。
我冷冷地看着徐海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徐海眼中的光,熄灭了。
那种支撑他直面死亡的狂热信仰,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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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他虹膜里尚未散去的震颤,第一次感到指尖发凉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确认:当神被拆解成物理参数,信仰的废墟之上,长出的不是自由,是更冷的绝对权力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是海神的指引……
他瘫软在甲板上,像一滩烂泥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。
在他的供述中,那些令人作呕的虫卵,名为龙虱,是归墟势力特意培育的深海寄生种。
平日里它们休眠在船体夹层中充当缓冲气囊,一旦遭遇战事或船体受损,就会被唤醒,迅速硬化成为最坚固的生物装甲,甚至可以直接作为撞角撞碎敌船。
而所谓的归墟门开,不过是这片海域独特的地壳运动周期。
每隔特定的时辰,海底火山释放的热气会形成上升流,配合大雾,在大海上制造出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涡。
这艘船,就是为了驾驭这种旋涡而设计的。
嬴政静静地听完,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。
把他吊上去。
帝王的手指指向那根如同巨兽獠牙般向前突出的船首斜桅。
不是作为囚犯,而是作为风向标。
徐海被粗暴地捆住脚踝,倒吊在船头最前端,随着船身的晃动,他像个钟摆一样在海面上方摇晃,惊恐的尖叫声被海风撕碎——那声音起初尖利,继而沙哑,最后只剩气流穿过喉管的“嗬嗬”声,像破旧风箱在抽搐。
只有人的皮肤,才能最敏锐地感知到洋流上方那细微的湿度和温度变化。
借着黑甲卫搀扶的力道,我膝行三步,避开地上一摊正嘶嘶冒泡的脓液,才探身出去,趴在船舷边,看着下方翻滚的海水。
那里时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,炸裂时带出一股灼热的白烟,烫得脸颊发红;硫磺味越来越重,浓得压过海水的咸腥,钻进鼻腔后,舌根泛起苦涩的灼烧感。
我们正在经过一个活跃的海底火山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