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顾不得手上的粘腻,指尖猛地探入他的口中,在他的齿缝间摸索,果然,在左侧槽牙处扣出一粒用蜡封着的黑点。
断肠草的浓缩液,这帮楚地余孽倒是舍得下本钱。
我嫌恶地把毒药碾碎在脚底,抬头正撞上嬴政的目光。
他把玩着那枚刻着籍字的兵符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。
那是项羽的名讳。那个在史书上,终将一把火烧尽咸阳宫的男人。
陛下,还没到清算的时候。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感觉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,船要撞滩了!
抓紧!
柳媖在大声示警。
这座荒岛像是一头沉默的青铜巨兽,在晨曦中张开了满是乱石的咽喉。
失去动力的铁船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狠狠地吻上了荒岛边缘的软泥与乱石滩。
轰隆——!
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震动。
合金底盘与沙石剧烈摩擦出的火花,即便在水面下也清晰可见。
我整个人被惯性甩向前方,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我的后领,将我死死按在坚固的阴沉木立柱旁。
嬴政依旧稳如泰山,只是他虎口处被震裂的伤口,正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整艘船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,终于在一阵漫长的摇晃后,死死地楔进了滩头。
所有人,带上面罩!
我从怀里掏出特制的油纸面罩,顾不得礼仪,直接塞到嬴政手里,拿好连弩,按小组散开!
船体内部因为剧烈撞击,已经有管线断裂,白色的水蒸气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。
我们这群在大海中死里逃生的残兵败将,在那一瞬间展示出了大秦军人近乎本能的悍勇。
影卫们在浓烟中无声地滑落甲板,弩箭上弦的声音此起彼伏,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地迅速在海滩边缘成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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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跳下跳板,双脚踩在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松软的泥滩上。
这里就是楚军一直试图保卫,甚至不惜献祭国运也要守护的归墟之门吗?
海风很大,带着一股泥土发酵的陈腐气。
我正准备指挥柳媖去探查地势,目光却突然在滩头的一处软泥上定住了。
那是一个脚印。
不,那是一串脚印。
我蹲下身,屏住呼吸,用手掌轻轻比划了一下。
普通的关中大汉,脚掌不过九寸至一尺,可这脚印……其长度和宽度,竟然比常人多出了三成。
而且脚印陷得很深,边缘的泥土有非常明显的向外翻卷的痕迹,这是只有承受了极重负荷才会留下的重甲压迫感。
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之前在风议档案里看到过的那些枯燥数字。
三日前,项籍在楚地秘密武库的领料记录里,曾有一项极不寻常的变动——他取走了两百斤的玄铁负重,以及一套特制的、重达百斤的重装步卒甲。
他的步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