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失踪的大秦长公子,扶苏。
“把公子抬出来!快!传太医!”蒙毅大吼着就要往里钻。
“别动他!”
我一把扯住蒙毅的腰带,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跟头。
“你干什么?那是公子!”蒙毅眼睛都红了,回头瞪我。
“你看他的指甲。”
我没理会他的怒火,指着扶苏露在外面的手。
那原本修长的手指,现在的指甲盖是一片骇人的青紫色。
“那是缺氧。这石龛密封太严,他在里面憋了太久了。”
我语速飞快,“现在他肺里全是废气,猛地一搬动,心肺受不了压差变化,人立马就得没。”
嬴政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回头看我,那眼神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给他送气。”
我环顾四周,视线落在了兰池边上一丛茂盛的湘妃竹上。
“砍一截竹子来,要把中间打通!快!”
没人敢耽误,很快一根打通了竹节的青竹筒就送到了我手里。
我拿着竹筒,小心翼翼地凑到石龛口。
里面空间太小,我只能半个身子探进去,把竹筒的一头轻轻凑到扶苏的鼻子底下,另一头伸到外面。
“蒙毅,找个肺活量大的,对着这头往里吹气,要慢,别把气吹炸了肺。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亲卫立刻凑上来,含住竹筒,鼓起腮帮子,轻轻地往里送气。
我也没闲着,从腰包里掏出银针,在扶苏的人中和指尖几处大穴上飞快地扎了几下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连嬴政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那个昏暗的洞口。
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,那个原本死了一样的人,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一声极度嘶哑的咳嗽声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扶苏那原本灰白的脸上,终于泛起了一丝潮红,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剧烈起来。
“活了!公子活了!”旁边的老太监喜极而泣。
嬴政的身子晃了一下,那一瞬间,我看见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,肩膀明显地垮塌了一下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头,指节都在发白。
我心里叹了口气,走过去,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,用身体稍微撑住他一点。
“陛下,人没事了,慢慢抬出来吧。”
嬴政深吸了一口气,再转过身来的时候,脸上那股子脆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,又变成了那个冷硬的始皇帝。
“抬出来。小心点。”
几个亲卫七手八脚地把扶苏从石龛里弄出来,平放在早就准备好的软塌上。
太医们一拥而上,又是把脉又是灌药。
我没去凑那个热闹。扶苏既然能喘气,那基本就死不了。
我更关心的是这个地方。
我蹲在那个石龛口,举着火把往里照。
这地方太怪了。
徐福那个老狐狸,既然要绑架扶苏,为什么不把人带走?
反而要把人锁在这个假山肚子里?
这不像是一个藏人的地方,倒像是一个……中转站?
“姜月见,你在看什么?”
嬴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。
他刚才去看了一眼扶苏,确定儿子真的没事后,注意力立刻就转回到了正事上。
“陛下,你看这下面。”
我指着石龛的底部。
那里铺着一层青砖,看着挺平整,但是在角落里,有几个很不显眼的小孔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不就是几个漏水眼吗?”蒙毅也凑了过来,一脸的不解。
“漏水眼?”我冷笑了一声,“拿盆水来。”
一盆清水很快端了过来。
我端着盆,把水沿着石龛的边缘缓缓倒了下去。
按理说,水往低处流,这水应该顺着地面的坡度流走。
但是没有。
那些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,打着旋儿,急速地朝着那几个小孔流过去。
而且不仅仅是流,那水流在经过小孔的时候,发出了一种“嘶嘶”的吸气声,就像是下面有一张大嘴在拼命地吸吮。
“这是负压。”
我拍了拍手上的水珠,站起身来,“这底下不是实心的地基,是一个巨大的空腔。而且这个空腔里一直在往外抽气,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吸力。”
“空腔?”嬴政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这假山下面是兰池的水道,有空腔不奇怪。”
“不,水道是通的,气压是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