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听闻幼年事,督公亦曾苦

他的“恶名”,某种程度上,是他主动选择并且必须维持的保护色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蔓延,有震惊,有恍然,更有一种深切的……怜悯与敬意交织之感。

原来,他那双看似冰冷无情的眼眸深处,可能藏着如此多的无奈和坚守。

“所以,”崔丙安最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声音放得更缓,“看待寒渊兄,或许不能只看表面。他或许方式极端,但其出发点,未必是恶。他对某些人、某些事的‘特别关注’,其背后缘由,可能也远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。多一些理解,或许便能看清更多。”

他没有再明说,但沈怜星已然明白。

宫寒渊对她那些反复无常的举动,打压也好,相助也罢,或许都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蕴含着更深层、她尚未完全参透的意图,甚至可能……是一种扭曲的、不擅表达的回护。

她低下头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心中那个关于宫寒渊的谜团,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变得更加幽深、更加引人探寻了。

这一刻,她脑海中那个单一的、暴戾的东厂督公形象,开始崩塌、重组。

她仿佛能看到,在那冰冷的面具之下,是一个曾经鲜活、重情重义、却被迫背负起一切的少年。

“他……很不容易。”半晌,沈怜星才喃喃地说出这句话,心情复杂难言。

“是啊,不容易。”崔丙安收回目光,看向沈怜星,意味深长地道,“所以,他很多时候行事乖张,手段酷烈,并非天性如此,而是形势所迫。他必须让自己变成所有人都害怕的‘夜叉’,才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,才能护住他想护的一切。包括……他暗中关注的人。”

沈怜星的心猛地一跳。崔丙安最后这句话,意有所指,几乎已经挑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