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想不通,猜不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曲折难测的意图?
是怕她休息不好,精神不济,影响了明日继续为他“整理书房”那微不足道的工作进度?
还是……这根本就是他新一轮、更高级、更难以捉摸的“恶趣味”和试探,想看她是否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、诡异的“关怀”而放松警惕,或者产生什么不该有的、可笑的想法?
又或者,这是另一种她无法理解的、扭曲到极致的、属于他宫寒渊式的“关怀”方式?
无论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,在此刻,在这刚刚被恐怖噩梦惊醒、身心俱疲、对母亲安危充满深切担忧、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、最脆弱无助的深夜,知道那个强大到足以翻云覆雨、也危险到能瞬间将她碾碎的男人,就沉默地站在那扇薄薄的门外(即使他本身也是她所有恐惧的核心源头),清晰地感受到那由他亲自送来、带着他独特冰冷气息的安神香气,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和屏障,一种极其诡异而复杂的、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情绪,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悄然滋生、蔓延开来。
那不再是纯粹单一的、如同本能般的恐惧,也并非简单直白的感激,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巨大困惑、强烈不安,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在绝对危险和绝望的深渊中,意外抓住了一点坚实(尽管那坚实本身也充满危险)依托的、扭曲的……心安?
她甚至能凭借一种近乎直觉的感应,隐约捕捉到门外那道沉默如山岳的身影所散发出的、无形的、强大的压迫感和存在感。
那存在感本身是危险的,是带着血腥气的,但在这一刻,在这孤寂冰冷的秋夜里,却奇异地、矛盾地隔绝了外界其他所有可能的危险与窥探,包括她梦中那些张牙舞爪的恐怖景象,也包括来自侯府、来自柳氏母子的恶意。
仿佛只要他在门外,这片小小的天地,就暂时是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