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宫寒渊身后的,是永安侯沈离和打扮得花枝招展、却难掩眼底一丝慌乱的柳姨娘。
沈离脸上带着谄媚而又惶恐的笑容,柳氏则低眉顺眼,不敢直视宫寒渊。
“不知督公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沈离躬身赔笑,语气卑微。
宫寒渊并未理会他,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沈怜星身上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顿了片刻,又扫过她额角那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,最后,落在了她因紧握床柱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该回去了。”
沈怜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。他果然是来带她走的!
“督公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要求情,想再争取一点时间,哪怕只是一个晚上!
可看着他那双冰冷的、没有丝毫通融余地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床榻上,苏秦月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和陌生的声音惊扰,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,眉头再次蹙起。
沈怜星心中一痛,猛地跪倒在地,泪水涌上眼眶:“督公!求您再宽限几个时辰!我母亲她刚刚稳住病情,尚未清醒,身边离不开人!求您……”
“离不开人?”宫寒渊打断她,语气淡漠,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沈离和柳氏,“永安侯府是没人了?还是说,侯爷和柳姨娘,照顾不好自己的发妻?”
这话如同冰冷的鞭子,抽在沈离和柳氏脸上。
沈离脸色一白,连忙道:“督公言重了!下官……下官定会好生照料夫人!”
柳氏也赶紧附和:“是啊督公,妾身一定会精心伺候姐姐的!”
他们的保证,在沈怜星听来,如同毒蛇的嘶鸣!让他们照顾?那等于直接将母亲推入火坑!
“不!督公!他们……”沈怜星急得想要反驳。
“杂家的话,从不重复第二遍。”宫寒渊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,“是你自己走,还是杂家‘请’你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