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穷匕见,终于把正主魏忠贤抬出来了。
崇祯沉默了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明黄色的锦被,眉头微蹙,似乎在极力思考和权衡。
这短暂的沉默,让跪在地上的徐应元心里像有二十五只老鼠——百爪挠心,大气都不敢喘,偷偷抬眼觑着新皇帝的脸色。
许久,崇祯才幽幽地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,和一丝仿佛找到依靠般的软弱,
他轻声念叨着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徐应元听:“魏……魏忠贤啊……是了,他是皇兄最信任的老人了,办事……向来是稳妥的。”
顿了顿,崇祯似乎在艰难地下定决心,
“如今皇兄撒手人寰,朕……朕初登大宝,身边确实需要这样的老成之人辅佐。徐伴伴,你告诉忠贤,他的心意,朕……知道了。”
没有明确承诺,但这句“知道了”,在此刻无异于天籁之音!
这代表着新皇帝至少不排斥,甚至愿意接纳他们!
徐应元狂喜之下,差点没稳住表情,他强压着激动,连连叩头,额头碰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:
“陛下圣明!陛下如此体恤臣下,实乃我大明之福!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禀报魏公公!魏公公知晓陛下如此信任,定然……定然感激涕零,誓死效忠陛下!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弓着腰,倒退着出去,因为太过兴奋,在门槛处还差点绊了一下,这才趔趄着消失在殿外。
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小主,
崇祯脸上那副少年天子的懦弱、迷茫和依赖,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他缓缓坐直身体,眼神锐利如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一丝玩味和兴奋的弧度。
“第一步,稳住魏忠贤,达成初步统一战线——成功!”
朱由检在心里打了个勾,利落地从龙床上翻身而下。
这动作幅度稍大,引得他眼前黑了一瞬,不得不扶住床柱缓了缓。
“啧,这身体素质,得抓紧恢复了。。”
崇祯嘟囔着走到窗边,双手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窗。
夕阳的余晖顷刻间涌入,将整个乾清宫染上一层暖金色。
远处紫禁城的重重殿宇在暮色中连绵起伏,飞檐翘角勾勒出天际线,既恢弘,又透着一股森严的肃杀之气。
渐渐的,崇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层层金顶,投向景山的方向。
那里,十七年后,会有一棵歪脖子树,成为另一个“朱由检”的终点,成为最后一个汉人王朝——大明悲壮而耻辱的句点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如同冰水般浸透全身,但紧随其后的,却并非绝望,
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感——这是挑战既定历史的刺激!
他知道剧本,知晓所有角色的命运,包括他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