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正在操作机器的女工,“你一月工钱多少?”
那女工紧张地回答:“回老爷,一月一两二钱,管吃住。”
“以前在家纺纱呢?”
“起早贪黑,一月最多挣五钱……”
崇祯看向钱谦益:“钱先生以为,她是愿意守旧术,还是接受新术?”
钱谦益一时语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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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屯田点,麦浪翻滚。
钱谦益望着整齐的田垄,赞叹道:“阡陌井然,颇有井田遗风。”
随行的建设兵团千总禀报:“这一万亩地,去年还是一片荒芜。如今养活了五百户军屯人家。”
钱谦益点头,却又道: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古者公田,藉而不税’。如今这军屯,可是恢复了古制?”
崇祯正在查看麦穗,闻言回头:“钱先生觉得,这军屯与周朝的井田制,孰优孰劣?”
“老臣愚见,井田制乃三代之治,最为完美。”
“完美?”
崇祯轻笑,“若真完美,何以会被废除了两千多年?先生熟读史书,当知任何制度都要与时俱进。这军屯,土地国有,承包到户,既保证了国家掌握土地,又让耕种者有其田,积极性倍增。说白了——”
崇祯抓起一把泥土,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流下:“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,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”
钱谦益愕然:“生产力……生产关系?”
这些词汇他闻所未闻,但细思之下,却觉得深不可测。
“就是说,田里能产出多少粮食,决定了我们应该采用什么样的田制。而不是反过来,为了固守某种田制,不管百姓死活。”
崇祯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先生以为呢?”
钱谦益久久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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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行宫偏殿,崇祯设宴招待钱谦益。
酒过三巡,钱谦益终于切入正题:“老臣在江南,常听士绅议论,说新政过于激进,特别是这‘官绅一体纳粮’,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啊……”
崇祯把玩着酒杯:“寒了士人之心?那百姓的心呢?钱先生可知,仅苏州一府,享有免税特权的田亩就有多少?四成!这些田赋都转嫁到了普通百姓和小地主身上。长此以往,不是寒心,是要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