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像上那些或刚毅、或精明、或专注的面孔,远比任何阿谀奉承的奏章更让他高兴。
“好!好啊!”
崇祯屈指敲着桌面,对侍立一旁的王承恩笑道,
“大伴你瞧瞧!这才是活生生的人,是能干事的人!比那些只会‘之乎者也’、遇到难题就哭鼻子的绣花枕头,强出百倍!”
殿试之后,金榜高悬。
但这一次,荣耀的顶点并非终点。
所有新科进士,无论是名列前茅还是二甲三甲,都迎来了比殿试更加严酷的“实务观政”考核。
他们被分组派往六部、顺天府乃至京畿皇庄,处理最繁琐、最具体的公务,优劣高下,在实干中一目了然。
其中最出色的十几人,被崇祯用朱笔亲自圈出,名字旁批了鲜红的“上上”或“可大用”。
他们的去向,更是让朝野侧目——不是清贵的翰林院,也不是观政的闲散衙门,而是被一股脑儿塞进了淮南地区,那几个以税赋畸重、豪绅跋扈、胥吏如虎、新政寸步难行而闻名朝野的“鬼见愁”州县!
……
离京赴任前夜,这群天子亲点的“尖刀”,在文华殿后殿得到了皇帝的单独召见。
没有盛大的筵席,没有冗长的训诫,只有烛火摇曳下,年轻皇帝审视的目光。
这群进士,年龄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,最小的才二十岁,面对天子,既激动又紧张。
崇祯走下御阶,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,玄色袍角拂过光洁的金砖。
他没有说太多冠冕堂皇的话,只是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“天子门生”:
“记住,你们此行,不是去当官老爷的!脱下你们身上这身崭新的官袍,从现在起,它不代表特权,只代表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