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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王府。
襄阳,号称“七省通衢”,汉水之畔的明珠。
襄王府坐落在城北,占地极广,朱墙绵延,飞檐叠嶂,论规制气派,在诸多藩王府邸中可排前列。
时值深秋,王府后园的菊花开得正盛,金黄、雪白、姹紫嫣红,一片锦绣,都是花匠精心培育的名贵品种。
襄王朱常澄,四十出头,面皮白净,身材已见发福,穿着件绛紫色团龙纹常服,腰间玉带嵌着鸽卵大的宝石,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此刻正半躺在临水暖阁的软榻上,眯着眼,听两个新买来的扬州歌姬弹唱小曲。
手边矮几上,摆着时鲜瓜果、精致点心,还有一壶温着的金华酒。
暖阁里熏着甜腻的苏合香,丝竹声软糯缠绵。
朱常澄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榻沿,颇为自得。
他袭爵近二十年,别的本事没有,享受一道却是钻研得精深。
襄阳地处要冲,商旅繁华,王府田庄店铺收益颇丰,足够他挥霍。
“王爷,王爷!”
王府长史顾不得礼仪,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暖阁,额上见汗。
“何事慌张?”
朱常澄被打断雅兴,不悦地皱眉,挥手让歌姬退下。
长史喘了口气,将几份抄录的文书呈上:
“京里最新邸报,还有咱们的人从南阳、开封、淮安快马传回的消息……唐王、周王、淮王之后,大同代王、兖州鲁王也上了捐输奏章!数目……都不小!”
朱常澄懒洋洋地接过文书,起初还不甚在意。
看着看着,他敲击榻沿的手指停了,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“霍”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五万石?三十万两?代王还加了三百匹战马?”
襄王声音拔高,“鲁王八万石、四十万两,还献什么家藏兵书?”
他把文书往矮几上一拍,酒壶都震得晃了晃:
“一个个都疯了不成?掏自家底子讨好皇上?唐王小子搏名声,周王老儿买平安,这代王、鲁王凑什么热闹!”
襄王站起身,烦躁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暖阁里踱步,绛紫袍袖甩得呼呼作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