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心翼翼地用银签子,插起切成小块冰镇过的哈密瓜,轻轻送到他嘴边。
另一个则手持一柄孔雀翎羽扇,轻柔地扇着风,生怕惊扰了王爷的雅兴。
榻旁矮几上,摆着时鲜的葡萄、岭南的荔枝(用快马冰镇运来)、苏州的蜜饯、西域的干果,琳琅满目。
角落里,鎏金兽首香炉吐出缕缕青烟,是价值千金的龙涎香。
幕僚薛宗周,垂手立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,低着头,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已经将京师传来的消息,尽可能委婉地汇报了一遍。
“……王爷,大致便是如此。如今京师舆论,对王爷……颇有些不利。”
薛宗周斟酌着词句,“朝廷明发天下的褒奖名单,确实未列我福府之名。街谈巷议,多拿蜀王、周王、乃至变卖家产的衡王作比,对我府……颇有微词。”
他顿了顿,偷眼觑了一下福王的脸色,硬着头皮继续:
“陛下虽未明言,然此举‘晾着’之意,已然明显。河南布政使司几位大人,昨日又递来帖子,虽未明说,但字里行间,似有再度劝喻之意。
王爷,是否……再考虑一二?哪怕象征性地捐些粮米,也好堵住悠悠之口,全了陛下颜面?”
“哼!”
一声从鼻腔深处发出的冷哼,打断了薛宗周的话。
福王肥厚的眼皮掀开一条缝,细小的眼珠里射出混浊而傲慢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