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似乎真能体察我们这些边关厮杀的武夫,心里在想什么,在怕什么,最需要什么!这五年来,辽东粮饷何曾短缺?
新式火器、精良甲胄,哪次不是优先补充我宁锦前线?有功者,哪怕是小卒,赏银擢升从不延误;有罪者,便是总兵官,也严惩不贷!
便是陛下亲手带出的那支‘皇明卫队’,在浑河、在剿寇时打的那些仗,其战术之灵活,士气之高昂,也确有其独到之处,非以往营兵可比。”
熊廷弼的声音提高了些,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意:
“这‘研讨会’虽前所未闻,古怪得很!但陛下愿意亲自坐在那里,听我们这些前线带兵之人说话,听我们讲山川险要、敌我虚实、士卒甘苦……
这总他妈比让那些一辈子没闻过战场血腥味、只知道之乎者也的翰林学士,躲在暖阁里对着陈旧地图凭空想象,定下些不切实际的方略,
最后却要我们用无数好儿郎的性命和鲜血,去填补他们臆想出来的漏洞,要强上千百倍!”
“督师说得极是!”
一位性情耿直的将领激动地一拍大腿,脸膛涨红,
“末将等最恨的就是上头瞎指挥!什么‘分进合击’、‘十面张网’,听起来花团锦簇,到了底下根本行不通!
陛下若能亲耳听听咱们的难处,看看咱们的实情,那是天大的好事!这仗,打得明白!”
“正是此理!”另一位将领也附和道,眼中充满期待。
熊廷弼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严峻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“即刻安排下去!”
“各营主官绝不可同时离营,须留下足以信任、能镇住场面的副手,并加强戒备,巡哨加倍!第一批入京者,由老夫亲自带队!”
他抬起头,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京城。
“老夫倒要亲眼去看看,亲身去听听,陛下这古往今来头一遭的‘战略研讨会’,究竟要如何‘研讨’出一个能真正犁庭扫穴、彻底剿灭建奴的——万全之策!”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