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盛大的接风宴,没有繁琐的礼仪流程,只有兵部派员引导至指定的馆驿,提供热水热饭,
并严令:不得随意走动,不得结伙饮宴,静候召见。
这一夜,对许多人而言,注定漫长。
高级将领如熊廷弼、杨国柱尚能静坐养神。
底层如一些第一次来京的把总、千总,则激动得难以入眠,反复检查明日要穿的衣物(虽知要换),想象着天颜威严。
次日,天色未明,寒星未褪。
北京城西,一处原本属于某勋贵别业、近年被悄然改建的院落外,已然戒备森严。
穿着新式短身罩甲、手持燧发铳的皇明卫队士兵五步一岗,目光扫视着周遭,那股肃杀精悍之气,让不少久经沙场的边军将领都暗自点头。
院落正门之上,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三个朴拙有力的大字——“讲武堂”。
名字朴实无华,甚至有些过于直白。
奉命前来的将领们,无论品级高低,在入口处均被要求解除随身兵器。
刀剑弓矢被仔细登记收存,气氛顿时更加肃穆。
“连佩刀也要收?”
一位来自大同的粗豪参将忍不住低声嘟囔,被旁边的同僚拉了拉衣袖。
负责接收的军官面无表情,动作一丝不苟,展现出绝对的纪律性。
随后,众人被引至偏厢。
在那里,他们被要求脱下彰显身份的各式精美甲胄、麒麟或彪豹补子的戎装。
换上了统一准备好的、寻常的靛蓝色棉布或青色细麻常服。
衣服崭新却毫无纹饰,尺寸大致分为几种,穿在身上,瞬间抹平了督师与把总之间外在的尊卑差距,只剩下年龄、体格与气质的区别。
关宁督师熊廷弼,换上布衫后,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,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,打量着镜中一身简朴、宛如老学究般的自己,嘴角扯出一丝弧度,低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