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被边缘化的憋闷感,在他心头萦绕不去。他不由想起当年在皇城司时,与罗斐并肩,深得先帝信任的风光。
“褚大人,礼部周尚书来访。”亲随低声禀报。
褚朝新一怔,周文渊?这老狐狸来做什么?心中疑惑,面上却堆起笑容:“快请!”
周文渊被引入,寒暄落座,品着香茗,话题却不着边际,从京中雪景聊到东南海贸的繁荣,又“无意”间提起福州知府空缺,朝廷各部争抢得如何厉害。
“唉,福州啊。”
周文渊放下茶盏,状似随意地叹道,
“四百万两岁入的源头,海路咽喉,责任重大!非老成持重、通晓实务之干才不能胜任。可惜…朝中衮衮诸公,要么眼高于顶,要么…唉,尸位素餐。”
他目光“不经意”地扫过褚朝新,“像褚大人这般,久历实务,精通地方刑名、江湖制衡乃至新式军械的能臣,却屈居于此…实在是明珠蒙尘,朝廷之失啊!”
褚朝新心中猛地一跳!福州知府!正四品!封疆大吏!掌管一府军政,更是海路财源重地!这位置…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,掩饰眼中的波澜:
“周尚书过誉了。褚某才疏学浅,在天枢院为朝廷效力,已是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
周文渊呵呵一笑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蛊惑,“褚大人,明人不说暗话。天枢院,是宗院主一手打造的铁桶江山。
如今他远在西陲,归期未卜。张经代掌…呵呵,他根基在隐卫、镇抚,能容得下褚大人这等旧勋?王爷惜才,常言褚大人乃国之干城,当委以重任!这福州…王爷在政事堂,还是能说得上话的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意图已昭然若揭!褚朝新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,噬咬着他心中那点对旧日皇城司同僚(罗斐)的情谊和对天枢院“本分”的坚持。
张经那张年轻却日益沉稳的脸在脑海中闪过,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甘。
凭什么?凭什么宗天行信任的是他?凭什么自己要屈居其下?福州…那才是真正能施展拳脚、手握实权的地方!